下午没课,她打算直接回出租屋。
然而,刚骑出去不到五分钟,雨就下来了。
先是几滴大的,砸在路面上,深色的圆点一个一个冒出来,又砸在余笙的手背,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抬头看了眼天。
哗。
说下就下。
雨点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响,打在路面上溅起白花花的细雾,打在余笙的头顶、肩膀、胳膊上,凉意从皮肤往里渗。
余笙骑在车上,愣了一秒。
伞,她确实没带。
至于雨衣?
更没有,她压根就没买这玩意儿。
路边有人尖叫着往屋檐下跑,有人拿包顶在头上弯腰冲,有人干脆不跑了,缩着脖子快走。
余笙看了一眼前方,又看了一眼后方。
按理说,现在她骑快点,再过两三分钟能到小区楼下,淋不了太多。
但她没有这么做,反而把速度放得更慢了一些。
雨打在身上其实不算难受。
初秋的雨不冷,凉凉的,把身上那层闷热和汗意都冲干净了。
衣服湿了就湿了,贴在背上,倒也不难受,就是头发比较惨,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和脸颊上,水顺着发尾往下滴。
她就这么慢慢骑着,穿过一条种了法桐的路。
这条路她走了很多次了,每天来来回回的,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但今天下雨,不一样了。
法桐的叶子开始黄了,还没全黄,是那种绿里透金的过渡色,边缘卷起来了,被雨打湿以后反而舒展开了一些,颜色深了一度,像浸了水的水彩。
满地的落叶被雨水黏在路面上,一片一片的,拼成不规则的马赛克。
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淌,树皮的纹路被浸得发黑发亮,沟壑里蓄着水线,像老人脸上的泪痕。
路前方是一座小石桥,桥底下是一条很窄的河,平时水
浅得快见底了,今天雨一浇,水涨了不少,浑浑浊浊地流着,倒映着两岸湿漉漉的树影。
余笙骑到桥上,停了下来。
她把车靠在桥栏杆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全是水,她用袖子擦了一下。
好不容易解锁了,打开相机,对着桥下的河、两岸的树、湿漉漉的路面拍了一张。
【余笙小丫头】:(图片)
【余笙小丫头】:初秋的第一场雨。
【许意】:你在哪?
【余笙小丫头】:回家路上。
【许意】:……
【许意】:赶紧回去。
【余笙小丫头】:不急。
【余笙小丫头】:你看那个桥下的水,平时都快干了,今天涨了好多。
【许意】:你看这个有什么用?
【余笙小丫头】:好看啊。
【余笙小丫头】:我之前天天从这走都没发现。
【许意】:因为你之前没淋雨。
【余笙小丫头】:那我还得感谢这场雨?
【许意】:感谢个屁。
【许意】:小心感冒,明天还要体测。
【余笙小丫头】:我身体没那么差。
【许意】:先回去再说。
【余笙小丫头】:好。
余笙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最后一眼桥下的河,重新跨上车,慢慢往回骑。
仅两分钟过去,雨势便从倾盆变成了密集的线,沙沙地响。
路面上的积水汇成细流,顺着地势往下淌,轮胎碾过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许意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台旁。
学生会办公室在三楼,窗外正对着主干道,能看到通往各栋教学楼的路。
雨还在下。
楼下路上三三两两有人在走,大部分是穿迷彩的新生,有的打伞有的没打,没伞的戴着帽子,也不着急跑。
“军训取消了!”
“不是取消,是改放电影。”
“真的假的?”
“辅导员刚说的,去教室集合。”
一阵欢呼声从不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但听着是真高兴。
“新生下午是不是不用军训了?”邱棠问许意。
“改放电影了。”许意说。
“哦。”邱棠敲着键盘,“那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嗯,等我把这份材料收一下就行。”许意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说到没事,她忽然想起今年的迎新晚会。
今年学生会成员倒还算积极,半推半就地凑了个节目出来,是一段情景剧,算是这些年为数不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