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往海那边看了一眼。
“还早呢，日落要快六点。”许意看了一眼手机。
“我知道。”余笙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道，“趁现在光线好，去下面转转，那边好像有栈道。”
许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坡的下面沿着海岸线有一条木栈道，蜿蜒着延伸到岛的另一头，栈道旁边就是礁石和大海。
“走呗。”许意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顺手把垫子上的东西收了收。
“不用收，等会儿还回来坐。”余笙拉住她。
“东西别放外面，风吹跑了你又要找。”
“那我拿个袋子装一下就行了。”
余笙把零食和气泡水胡乱塞进包里，只留了垫子铺在那，压上许意的双肩包当重物：
“走吧走吧。”
两个人顺着坡往下走，踩着松软的草地，一步一步走到木栈道上。
栈道是棕红色的木头铺的，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走在上面有轻微的嘎吱声。
左边是草坪和灌木丛，右边就是大海，浪花拍在栈道下面的礁石上，溅起来的水雾偶尔能飘到脸上，凉凉的。
余笙扶着栏杆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块伸出去的礁石，上面居然坐着两个人，脚都快碰到浪了。
“胆子真大。”余笙说。
“别去。”许意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
“我就说说。”
栈道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一处观景平台，不大，围了一圈栏杆。
余笙趴在栏杆上往远处看，海面铺到天边，蓝得发暗。
“好漂亮。”余笙小声说。
许意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海面。
“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余笙忽然问。
“那边？”许意顺着她看的方向想了想，“再往东就是黄海了，过去就是棒子那边。”
“这么近？”
“也不近，直线距离好几百公里呢。”
“喔。”余笙应了一声，盯着海平线看了一会儿，“感觉站在这个地方看海，和站在栈桥那边看海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余笙想了想，不太说得上来：
“栈桥那边是城市里的海，周围全是建筑和人，感觉海是被框住的，但这里不一样，这里就只有草和海，好像海是完整的。”
两个人在栈道上走了一圈，绕到岛的另一边。
这一边视野稍窄一些，但人更少，岸边有几块大礁石，上面长满了藤壶和海藻。
浪打过来的时候，礁石缝隙里会涌出白色的水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余笙蹲下来看了看礁石上的小水洼，里面有几只小螃蟹在爬，看到人靠近就飞快地钻进石头缝里。
“有螃蟹。”余笙兴奋地回头叫许意。
许意走过来，也蹲下来看了一眼：“这么小。”
“小也是螃蟹嘛。”
余笙伸手想去戳，手指刚碰到水面，螃蟹就已经不见了。
她撇撇嘴，站起来：“跑了。”
“废话，你那么大一只手伸过去。”
继续往前走，栈道尽头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三面环海，风比刚才大了不少，余笙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
她抬手按住头发，转过身背对大海，看着身后的小麦岛。
从这边看过去，整座岛就是一个被草坪覆盖的小山丘，绿色一直铺到海里，上面零星散落着坐着的、走着的人影，像是草地上洒了几粒芝麻。
“像不像一幅画？”余笙说。
许意站在她旁边，背靠着栏杆，目光从岛上扫过：
“嗯，像。”
“什么画？”
“不知道，反正像。”
余笙笑了一下：“你这人真没劲。”
许意没理她。
沿着栈道走了一大圈回来，已
经是四点多了。
太阳继续往西沉，光线越来越暖，草坪上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很多都是冲着日落来的，新来的游客到处找位置铺垫子。
还好她们的垫子还在，双肩包也老老实实压在上面，东西没丢。
余笙一屁股坐到垫子上，把包挪开，把气泡水拿出来打开喝了一口：
“终于可以歇了。”
许意在旁边坐下来，把外套递给余笙：
“先穿上，风变大了。”
余笙摸了摸胳膊，确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乖乖把外套披上。
外套上有许意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余笙把领口拢了拢，不自觉地往许意那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