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遇上村里的一位老伯伯,正赶着几只鸭子回笼。
鸭子摇摇摆摆,在田埂泥地上踩出一串串梅花印。
老伯眯眼认了认,咧开嘴笑,乡音浓重:
“意意,小雅,回来啦?哟,都这么高了!书读得咋样?”
老伯往年每次都这么说,即使许意自高一过后就没长过个了。
表妹估计很快也能体会到了。
“伯伯好,读得还行,挺顺利的。”许意笑着礼貌回应,“您身体还硬朗?”
表妹从许意身后探出脑袋,也脆生生喊了一声:
“伯伯好。”
“硬朗着呢。”老伯哈哈笑,手里的竹竿一挥,“你们城里娃回来就好,过年热闹。”
告别老伯。
表妹走着走着忽然蹲了下来,想摘挂在路边低矮枯枝上的野果。
是去年残留的火棘,干瘪瘪的,红得发黑。
她一伸手,手背被枯枝划了一道,顿时‘嘶’了一声。
许意跟着蹲下,拉过她的手细看,只是浅浅一道红痕,没破皮。
她仔细检查有没有细刺。
表妹顺势歪着脑袋撒娇:“姐你真好,要是我妈,早骂我皮了。”
许意无奈地撒开手:“下次别乱摘,长点教训。”
快到家时,许意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田埂上两行浅浅的脚印已被风吹淡,但脚底那份踩在土地上的踏实感,却清清楚楚地留了下来。
推开门。
电视综艺的笑声、大人谈天的嗓门一下子灌满了耳朵。
表妹一进门就嚷:
“饿了!”
二姑的大嗓门立刻杀出来:“刚吃完就饿,你是饭桶投胎的?”
许意眼睛弯成了两道弧。
她拍了拍袖口的草屑,心想:
吵是吵了点,可快过年了,不就该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