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是操场。
冬日的午后，阳光斜斜洒在红色跑道上，塑胶地面泛着暖橙的光。
远处草坪上几个模糊的身影在踢球，球门网在风中鼓起。
看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排座椅投下长长的影子，天空湛蓝得像洗过一样，一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照片角落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定格在半空，像时间被按了暂停。
“这张是高二冬天拍的。”许意指着这张照片说道，“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偷偷溜到看台拍的。”
余笙把下巴搁在许意肩膀上，看着照片笑：
“好干净，我印象里高中操场总是灰扑扑的，哪有这么清爽。”
许意低笑，继续翻。
下一张是光荣榜。
照片拍得很正，榜单清晰，许意的名字赫然在列，并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
照片边缘能看到几个学生的背影，背着书包走过。
许意看着这张，嘴角弯了弯：
“这张是拍给我妈看的，高一第一次上光荣榜。”
当时杨女士得知许意上榜，兴奋得不行，虽说过几天家长会可以亲自来看，但又迫不及待，非要许意拍张照发给她。
许意便在第二天早晨上学时，拍下了这张照片。
余笙想象杨女士接到照片时的样子，忍不住笑：
“阿姨肯定开心坏了。”
“嗯。”许意点头，“不过后来她就很淡定了。”
照片继续翻，余笙看着看着，好奇起来：
“你哪来那么多照片啊？高中上学还带手机？”
“偷偷带。”许意回头看余笙，带点坏笑，“学校不让带，但我关了静音，课间、上学、放学，都可以拍。”
“喔。”余笙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点惊讶，“好吧，我还以为……”
她戛然而止，没往下说。
“以为什么？”许意追问，“以为我是好好学生，从来不带手机？”
余笙脸微红，小声辩解：
“也不是，就是觉得你成绩那么好，肯定很听话，不碰这些。”
许意低笑出声，操控着鼠标，继续翻照片：
“听话是听话，但总得有点小叛逆吧？不然多无聊，带手机主要是拍这些景，留念，成绩好不代表不玩啊。”
“也对。”
一张张校园景致被翻过，最终停在了一张不同的照片上。
那是某个课间，在学校最常见的香樟树荫下。
许意穿夏季校服，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运动长裤。
衣服很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清爽。
她微微侧身站着，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正将一缕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整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静谧感。
许意看着照片，问：“好看吗？同学帮我拍的。”
“好看。”余笙眼睛都看直了，“你以前身材就好好，腿好长，腰好细……”
许意‘啧’了一声，转头看她，眼神带笑：
“小色胚，关注点就是不一样。”
“……”余笙语塞。
不是你问我好不好看，我才评价的吗？
明明是你先问的！
念及此，因为许意在怀里坐了有一会儿了，余笙渐渐感觉到大腿有些发麻，重心也往下滑了一点。
她便收紧手臂，抱着许意往上托了托，同时自己的屁股往后挪动。
就在余笙小幅挪动的同时，许意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余笙被许意看得有点莫名。
许意眉梢微挑，调侃道：“你突然顶我一下干嘛？报复我？”
余笙一愣，随即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啊！”她又羞又急，“我哪有，我就是在调整姿势，腿麻了而已！”
“是
吗？”许意拖长了语调，眼睛弯得像月牙，“调整姿势需要这样发力？”
余笙才不和许意争论，她瞪了许意一眼，闷闷道，“不跟你说了，看照片。”
许意笑出了声，没再继续逗弄，转回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镜头里尽是校园的一草一木，许意本人的身影反倒寥寥无几。
果盘里的水果消下去大半，窗外天色也暗了下来。
余笙瞥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这才惊觉已经不早。
“我该回去了。”
她有些不舍地说道，环着许意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