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得逞
但聂旻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是你。”聂旻的声音沙哑,“你在酒里下了药。”

    慕容杰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心虚,是愤怒,他冲上前,一拳打在聂旻脸上。

    “你还有脸说我下药?”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师父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她?”

    聂旻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嘴角渗出血来,他却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慕容杰。

    “昨晚你请我喝酒,酒里下了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慕容杰冷笑,“不记得了就能推得一干二净?我师父现在就躺在你床上,你跟我说不记得了?”

    聂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慕容晴雪就躺在他床上,不管他记不记得,这都是事实。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宗主。”他转向易丰良,声音沙哑,“我对慕容长老绝无非分之想。昨夜是慕容杰请我喝酒,酒里下了药。之后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请宗主明察。”

    易丰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床上的慕容晴雪。

    慕容杰跪下来,膝行到易丰良面前,抱着他的腿,声音哽咽:“聂旻,你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还想血口喷人吗?义父,师父她……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好不容易有了个安身之处,现在又……又……”

    他哭得说不出话来,易丰良闭上眼睛。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易丰良身上,等他开口。

    良久,他睁开眼。

    “把聂旻关进后山。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聂旻没有辩解,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几个弟子上前,押着他往外走。经过慕容杰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你会后悔的。”

    慕容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只有聂旻看见了。很小,很淡,像刀锋上的寒光一闪而逝。

    聂旻被带走了,易丰良弯腰,将慕容晴雪从床上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微弱,眉头紧锁。

    他抱着她走出静室,走过满院子的人,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慕容杰跪在原地,看着易丰良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聂师兄真的会做那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慕容师兄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唉,可怜了慕容长老……”

    声音渐渐远去。

    慕容杰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抬手遮了遮眼,嘴角的笑容终于不再遮掩。

    他转身走进静室。

    床上还留着慕容晴雪躺过的痕迹,枕头凹陷下去一块,几根长发散落在上面。被褥凌乱,像是有人挣扎过。

    慕容杰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床,看了很久。

    他伸手,将那些长发一根一根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他平时在众人面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温和的,谦逊的,让人如沐春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