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央金顿珠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刚才我去正殿议事,你猜我见到了谁?”
我:“谁?”
“洛瑶。”她一字一字道,“合欢宗那个洛瑶,她今天正式上山了,说是代表合欢宗‘慰问’神剑宗。”
我眉头微皱:“慰问?”
“就是下最后通牒。”央金顿珠冷笑一声,“易丰良召集所有长老议事,洛瑶坐在客座上,笑眯眯地说,合欢宗愿意与神剑宗‘结盟’,只要神剑宗答应三个条件。”
“哪三个?”
“第一,神剑宗改名为合欢宗神剑峰。第二,每年进贡灵石百万,丹药千炉。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第三,让慕容杰去合欢宗‘交流’三年。”
我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慕容杰?
“易丰良什么反应?”我问。
“他当场就拍了桌子。”央金顿珠道,“第一个条件,他说绝无可能。第二个条件,他说神剑宗拿不出来。第三个条件……”
她看着我,缓缓道:“他说要考虑考虑。”
我沉默不语。
慕容杰是易丰良的义子,是慕容晴雪的徒儿,是丹剑双修的天才。让他去合欢宗“交流”三年,说白了,就是人质。
易丰良说要考虑,说明他动摇了。
“慕容晴雪呢?”我问。
“她没说话。”央金顿珠摇摇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但我看她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望向院外的天空。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剑行山上,将整座山染成一片金黄。
“对了,”央金顿珠忽然想起什么,“你那边怎么样?那个白素裳没为难你吧?”
我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聂旻出现的时候,央金顿珠眉头一挑:“诛妖剑剑主?他找你做什么?”
我把聂旻的话转述给她。
央金顿珠听完,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这神剑宗,还真是庙小妖风大。”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个慕容杰两头下注,一个聂旻一心救宗,一个易丰良左右为难,一个慕容晴雪……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沉入山后,暮色四合。
远处,神剑宗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周师弟在吗?”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我起身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修,面容清秀,身着神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她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看着我。
“周师弟,这是白师姐让我送来的。”她把食盒递过来,“白师姐说,早上的事是她唐突了,这点心算是赔礼。”
我接过食盒,打开一看。
里面装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酒。
“白师姐还说了,”那女修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今夜子时,她在后山听涛阁设宴,想请周师弟过去小酌几杯,当面赔罪。”
我合上食盒,看着她:“白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夜我还有事,恐怕去不了。”
那女修愣了愣,随即笑道:“周师弟不必急着拒绝。白师姐说了,不管你去不去,她都会等到子时。”
说完,她转身离去,消失在暮色中。
我提着食盒回到院里。
央金顿珠看着我手里的东西,嗤笑一声:“白素裳?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请你去喝酒,八成没安好心。”
我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没有说话。
央金顿珠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去不去?”
我看着院门外渐渐浓重的夜色,淡淡道:“有人请,为什么不去?”
央金顿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本座就喜欢你这股劲儿!”她拍着桌子,“要不要为娘我陪你去啊?”
“不用了。”我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万一我回不来,记得给我收尸。”
央金顿珠笑骂:“滚你的蛋!”
夜色渐深。
子时,我独自一人来到后山。
听涛阁建在山崖边上,是一座三层的竹楼。据说这里原本是神剑宗长老们清修的地方,后来荒废了,就成了弟子们私下聚会的去处。
月光下,竹楼静静矗立,楼中透出昏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