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
周瑞靠在椅背上，右手握着鼠标，左手端一杯已经放凉的美式。
屏幕上是三个推手服务商的后台Dashboard，数据叠在一起，象三根同时往上窜的心电图。
福克斯新闻洛杉矶地方台做了一个一分钟的口播：”草根网红参选市长，遭遇不明枪手袭击，底层流浪汉肉身挡子弹”。
CNN数字版跟了一条短讯，措辞更谨慎，但评论区已经炸了。
周瑞把美式放下，鼠标滚轮往下滑。
小唐的TikTok主页一夜涨粉四十一万。
最新那条视频的评论区，风向从”选他当市长”变成了别的东西：”谁敢杀他就是在杀我们”、”政客害怕了”、”背后是谁？我们想知道”。
两个叙事角度，一个打政治共情，一个打底层情感。周瑞花钱请的推手只是往干柴上扔了根火柴，柴是布雷默自己堆的。
他推了推眼镜，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
”默哥，火点着了。”
洛杉矶市政厅，东翼会客厅。
布雷默的平板摔在矮几上，屏幕朝下，保护壳弹开了一个角。
艾伦站在沙发旁，脊背比平时直，声音压低了半拍。
”下面的人不敢接。”
”那栋公寓里十五个人，有黑人有墨西哥裔。其中三个在瓦茨区开过枪，另外十二个是看场子的。
没有一个人报警，没有一个人去医院。他们只是把这句话带出了那条街。”
”小唐，有人保。谁敢接他的单，准备好棺材。”
布雷默把后背靠进沙发里，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指关节发白。
”另外。”艾伦顿了顿。
布雷默抬眼。
”CNN那条短讯下面，已经有人开始问了。”
”问什么。”
”谁最怕一个送饼的亚洲人竞选市长？
会客厅安静了很长时间。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在地上切出一条一条的光带。
布雷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拨开一片百叶窗往下看。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对面的声音依旧松弛：”市长先生，看来你那位做饼的朋友，比我们想的要难缠一些。”
布雷默没有立刻接话。
埃弗里特也不需要他接。
他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个字之间没有留给布雷默打断的空隙。
”康普顿的传闻我已经确认过了。
不是警察干的，不是帮派内讧，甚至不象人类能做出来的事。
我的人去看了现场，楼梯铁栏杆连根变形凹陷，这栋公寓里十五个人现在睡在大街上，没人敢回去。”
布雷默转对着电话继续说道：”埃弗里特先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常规手段已经不够了。”埃弗里特停了一下，话筒里传来翻纸张的声音，
”家族在沃特科技有一批私人订制的家族护卫。
”但他们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强化人，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是无法对抗的存在。”
布雷默的手指在手机背壳上收紧。
”范德普尔家族愿意让如此高昂造价的强化人参与到这件事情中。”
”我所在的家族分支，可以动用三名训练有素的强化人。”埃弗里特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布雷默盯着窗外。
”方便的话，今天就见一面吧。”
范德普尔家族私人安保公司，地下三层。
埃弗里特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一件炭灰色开衫，深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没有logo的麂皮乐福鞋。
他对秘书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艾伦先生，这边。”
走廊尽头是一道没有窗户的铁门。墙上嵌着一个指纹识别器。埃弗里特把拇指按上去，门锁咔嗒弹开。
门后面是一间训练场。
没有自然光，没有窗户。防爆墙从地面砌到天花板，混凝土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和撞击坑。头顶一排卤素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阴影。
三个男人并排站在防爆墙前。
都穿黑色战术背心，没有臂章，没有军衔，没有任何能辨认身份的标识。
身高中等，体型精瘦，肌肉线条贴在骨头上，不象健身房的蛋白粉块，长期负重行军才能雕出这种密度。
埃弗里特走到三人面前，没有介绍他们的名字。
”前海军陆战队侦察兵，三次部署，两次黑区任务。”他的语气象在介绍一批新到港的货物，”沃特科技私人订制版化合物强化，他们在政府那边叫灰袍纠察队，在我这里，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