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顶了所有帐还兼着前台，实验室那边方诚带着十一个人天天加班，连个对接商务的人都抽不出来。

    珍妮是大学生，人也踏实。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样做对不起五五，会与他的初心相违背。

    陈默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不是圣人，但林五五从云城飞到洛杉矶，从大学翘课跑来找他，把十九岁最好的时间砸在他身上。

    他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那是他的风格，但把别的女人弄到公司来当秘书，让五五每天看着，这是两回事。

    陈默把骼膊从林五五脑袋底下轻轻抽出来，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沉了。

    他坐起来，背靠着床头，看着窗外洛杉矶零星的灯火。

    算了，不忘初心。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很轻，但他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叮。

    【心性淬炼：道心弥坚】

    【天骄少年于红尘纷扰中拈花一笑，坐拥佳人、权柄、财富，然初心不改、本志不移，色如浮云，利如朝露，唯道心长存，此念既生，神魂澄澈，气象自生。

    陈默看着面板上那行数字闪了一下，然后消散。

    陈默感觉大脑一瞬间又清明了不少，这是系统对他心性坚定的奖励。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珍妮的WhatsApp。

    输入框的光标闪了两下。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缺一名秘书。”

    ……

    圣盖博市，瓦茨区，一家唐人街私人诊所。

    灯光昏暗，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药膏的苦味，走廊尽头唯一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黑皮肤，身材高大但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左肩和右前臂各缝了十七针，没有医院的无影灯，取弹的时候用的是诊所里唯一一把没有完全消毒的止血钳。

    小唐坐在床边，他的左手臂裹着纱布，血从纱布边缘洇出来一点，干了，变成暗红色。

    病床上的流浪汉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小唐把耳朵凑过去。

    流浪汉的声音碎得象砂纸擦木头：”唐……你是不是……又要去送饼了……等我好了……我还要躺你摊位后面……你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

    小唐没说话。

    美利坚大多数人都信奉上帝，认为一切都是上帝赐予的，无论是科技、财富、还是他人的善意。

    小唐清楚，自己每天免费送饼，可能很多美利坚人会感激上帝而不会感激他，但是，在这危难时刻，流浪汉的挺身而出，让小唐更加坚定地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没有错。

    他攥紧了右手。

    手心里是一张被汗浸过好几次的名片，铜版纸的边缘已经起毛。

    陈默。

    窗外，洛杉矶的夜很沉，有人在外面咳嗽，有人在翻垃圾桶，有人在街角的暗处书着子弹。

    小唐把名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串手写的私人号码。

    他的手停在手机屏幕上方，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