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点,布鲁克林一间公立中学对面的星巴克。
郑启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热美式,眼睛盯着马路对面那栋灰黄色的教程楼。
放学铃已经响过二十分钟了,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三三两两的从侧门出来。
没过多久,玻璃门推开,一个中年白人女性走进来。
浅灰色开衫,过膝裙,棕色平底鞋。
她在前台点了一杯脱脂拿铁,端着杯子往郑启明这边走了两步,停下来确认了一下,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郑启明点了下头。
费尔曼把拿铁搁在桌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郑启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费尔曼面前。
费尔曼的眼睛往下扫了一下,没有拿。
她的话尾被截断了。
费尔曼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她拿起信封,打开,往里看了一眼,百元美金,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信封合上,放进开衫口袋里,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费尔曼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还没说完,郑启明已经打断了她。
郑启明把杯子放下。
费尔曼等了几秒,确定对方没在开玩笑。
费尔曼思考了几秒,然后义正言辞的说道。
费尔曼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来回摩挲。
郑启明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费尔曼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郑启明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没回头。
郑启明走进了下午的热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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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布鲁克林废弃仓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只裸露的灯泡从天花板上吊下来,橘黄色的灯光亮着。
马库斯靠墙坐着,枪管拆开了铺在一张旧毛巾上,手指在零件之间来回翻。
郑启明从楼梯口走上来。
马库斯把枪管放下,抬起头。
马库斯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仓库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郑启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继续说。
郑启明抬头,看了马库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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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托马斯走进布鲁克林公立中学的校门。
他的眼睛底下浮着一圈青色,昨晚睡了两小时不到,躺在床上翻来复去,脑子里全是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他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节发白。
走廊里挤满了背着书包的学生。
他往储物柜的方向走,一个比他高了半头的白人胖男孩从侧边信道拐出来,肩膀狠狠地撞在他胸口上。
托马斯往后退了一步。
白人男孩没让路,盯着他看了两秒。
周围几个学生停下来。
托马斯的拳头攥紧在身侧。
他的好朋友达内尔从走廊那边挤过来,挤到两人中间,把托马斯往后顶了一步。
达内尔的骼膊架在托马斯肩膀上,把人往走廊那头带。
托马斯往后看,那个白人男孩还站在原地,对着他竖了一下中指。
达内尔凑近他耳朵。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费尔曼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心理老师苏利文,一个穿着灰蓝色针织衫的白人女性,手里拿着一个夹纸板。
费尔曼的声音很轻柔。
托马斯把课本合上。
走廊上,苏利文把夹纸板翻过来,上面夹着一份彩页印刷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六种颜色的彩虹旗。
她弯下腰,把视线降到和托马斯一样的高度。
托马斯怔住了。
苏利文的声音很耐心,眼皮眨都不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