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
”但我们克莱尔家没有这个选项。”爱德华的手指按在长桌上一张羊皮地图上,
”我们的领地紧贴着蛮族荒原的东侧边缘,一旦蛮族统一各部落南下,第一个被碾过去的就是我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骑士。
”所以这一次不是我们去不去的问题,是我们必须走在最前面。”
长桌旁一个老骑士点了点头。另一个年轻的骑士随从喉结滚了一下。
爱德华转向贝阿特丽丝,声音放轻了。
”贝阿特丽丝,你留在城堡,你的任务是照顾亚瑟,如果我回不来,”
他顿了一下。
”你腹中的孩子,就是克莱尔家族最后的希望。”
议事厅的空气僵住了,几个骑士低下了头,杰克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没错,得益于十四天前的新婚之夜,贝阿特丽丝已于昨日检查出已有身孕,
贝阿特丽丝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父亲。”
陈默从长桌旁往前走了两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身上。
”我要跟你一起去。”陈默说。
爱德华愣了一下。
”亚瑟,你,”
陈默继续说道:”贝阿特丽丝会生下我们的孩子,他会继承克莱尔这个姓氏,继承家族的土地和骑士团的传承。而我,”
他看着爱德华的眼睛。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我不需要留在城堡里,我应该和你在战场上,我会用我的勇气证明克莱尔家族的男人并不是废物。”
议事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所有人都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那个从小练不出骑士呼吸法的废物,那个成年礼上连剑都举不稳的继承人,现在站在九死一生的出征前夕,说要跟他父亲一起去前线。
爱德华盯着自己的儿子,内心有些感动。
贝阿特丽丝往前迈了一步。
”我也去。”
爱德华转过头。
”如果你们都回不来,家族也守不住。”贝阿特丽丝的声音铿锵有力,”我是一名大骑士。我应该跟你们一起在战场上。”
杰克忍不住了。
”贝阿特丽丝,你现在的情况,”
”我怀孕了,不是残废了。”贝阿特丽丝看了他一眼。
爱德华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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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在第二天清晨出发。
克莱尔家出了五个大骑士,周边几个伯爵和子爵家族凑出了三十多个,加之近三百名骑士随从,队伍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从城堡南门鱼贯而出。
骑兵的马蹄踩碎了路面上结了一夜的薄霜,步兵扛着长矛和盾牌跟在后面,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陈默坐在一辆马车上,贝阿特丽丝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她的坐骑是一匹深栗色的克莱尔家战马,鬃毛剪得很短。
杰克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目光时不时从贝阿特丽丝身上扫过。
行军持续了将近一整天天,路越走越荒,两侧的山坡上开始出现被砍倒的树木和烧毁的农舍废墟,那是之前探索团经过时留下的痕迹。
空气里的气味也在变,从潮湿的泥土味变成了干燥的沙尘味,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败气味。
陈默的神降身也来到了实力的顶点,今天过后,就到达巅峰状态,然后开始衰减。
第二天傍晚,他们接近了预定接洽点。
前方一片死寂。
接洽点本该有先锋团的营地:帐篷、篝火、巡逻的骑兵。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旗帜,没有接洽信号,没有哨兵的呼喝,只有风吹过荒原发出的呜呜声。
”不对劲。”走在最前排的一个大骑士勒住马,手按上了剑柄。
战马开始躁动,一匹深栗色的母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然后他听到了很多人、很多生物同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第一个蛮族战士从山坡上的灌木丛里站起来。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的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皮肤是深灰褐色的,肌肉的轮廓像被粗凿子劈出来的岩石。
手里握着粗糙的双手斧和包铁木槌,眼白在黄昏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站在最前排的是一批比普通蛮族战士更高大、更沉默的家伙,肩胛骨上的肌肉鼓起来象两块盾牌。
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