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象一口被烧开的油锅。
杰克坐在一间房车改造的铁皮屋里，地上摊着三台改装过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代码滚上去。
“好了。”他说。
林秀妍站在他身后，灰色面罩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上载的视频文档，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视频标题：《沃特科技人体实验实录》。
内容是他们在沃特科技负四层实验室里拍下的画面：
不锈钢冷藏柜、试管架上密密麻麻的注射器、强化玻璃观察舱里那些穿着白色病号服的人，以及被解救出来的实验体对着镜头说出的证词。
杰克没有只发一个平台。
他黑进了三个主流社交媒体的内容分发节点，把视频同时推送到数百万个用户的主页推荐流。
“还有这个。”杰克点开另一个文档夹，里面是郑启明从沃特科技边缘服务器里拷出来的内部邮件，PDF格式，盖着电子章。
“发。”林秀妍说。
邮件内容指向一个更庞大的网络：东欧、东南亚、南美，沃特科技在全球有十七个“生物样本采集点”，每个点都有类似的实验记录。
第十四个小时，一个黑人权益组织的账号转发了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他们一直在抓我们的兄弟。”
第十六个小时，美利坚各地同时出现游行队伍，人们举着“黑命贵”的牌子，且这次的口号多了一句：“关闭沃特科技，解放我们的黑人兄弟.”
至于其他被沃特科技用于人体实验的少数族裔，则没有多少人关注，因为他们人少。
第十八个小时，游行变成了骚乱，沃特科技在曼哈顿中城的总部大楼被围了，有人朝玻璃幕墙扔燃烧瓶，有人把油漆泼在公司标志上。
但比游行更让沃特科技头疼的，是另一股浪潮。
YouTube上，一个拥有八百万订阅的福音派牧师发布了一段视频，标题是《灰袍：上帝的使者降临人间》。
他在视频里逐帧分析CNN的航拍画面，指着那个站在警车车顶、被数十支枪口对准却纹丝不动的身影：
“你们看，他没有躲，他不需要躲，因为邪恶的武器无法伤害神圣的存在。”
“他自称灰袍，这不是巧合。在《以赛亚书》中，上帝说：‘我赐给你们一件新衣，用以屏蔽罪人的羞耻。’灰袍，就是这件新衣。”
视频播放量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两千万。
紧接着，有人注册了“灰袍教会”（The Church of Grey），官网用深灰色背景，主页只有一句话：“我，即是灰袍.” 注册会员迅速突破四万人。
亚马逊上，灰色披风的销量翻了四十倍，一家原本月销三百件的cosplay厂商紧急加单，把月光骑士的同款披风改成深灰色，打上“原版灰袍”的标签，三天售罄。
沃特科技被迫发布声明，措辞谨慎得象外交照会：“公司对旗下子公司的运营情况深表关切，已成立独立调查组，承诺全面配合相关部门审查。”
但没人买帐。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道歉上。
CNN的主播在镜头前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手指在发抖：“如果这段画面是真的，那么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个具备超凡力量的个体，在数百万观众面前出现了。”
“这不是电影，这不是特效，这是现实。”
---
---
弗吉尼亚州，沃特科技总部，地下七层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周围坐着七个人，五个男人，两个女人，全都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
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分割成十六个画面，实时播放着公司总部外的游行、网络上的宗教狂热、以及军方车辆的进出记录。
“外面的那些人，”一个秃顶男人开口，他是沃特科技的CEO，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压下去的烦躁，“让他们闹，烧几扇玻璃，赔点钱，找公关公司洗三个月，就过去了。”
他敲了敲桌面：“但我关心的是这个。”
屏幕中央的画面切换，定格在那个站在警车车顶的灰色身影上。
“又出来一个灰袍修士。”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上次塞壬号的那个，”另一个女人接话，她是首席生物研究员，“尸体冰封在实验室里，零下八十度，但只要切下任何一块组织，离开福尔马林浸泡环境超过十分钟，就开始，是消解，像被无形的酸从内部烧穿，我们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原因。”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本来以为那是唯一的超凡样本，现在……又出来一个。”
“而且怎么都喜欢穿披风戴面具？”秃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