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躺在自己的床上,灰袍的帽兜遮着脸,围巾还裹在下巴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规矩得象一具被摆好的尸体。
而隔壁木屋的壁炉里的松枝烧成暗红色的馀烬,火苗缩成一小团,在炭灰上明灭不定。
卡佳侧躺在床板上,眼睛一直没闭。
她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隔着木墙听着灰袍的呼吸从平稳变成若有若无,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床板吱嘎响了一声。
安娜没睡,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你又要过去捉弄灰袍先生吗。”
卡佳坐起来,脚踩在松枝铺的地面上,嘴角往上弯: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他只要躺下就象死了一样,怎么捉弄他都不会醒来,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人。”
安娜侧过身,声音很轻。
”你真是个无聊的人,对了,你不准摘下他脸上的围巾,他可能会生气,当然你也不能脱下他的裤子。”
卡佳正把脚塞进靴子里,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脸,表情介于嫌弃和好笑之间:
“你放心,谁没事脱他裤子,那么恐怖的东西,才不稀罕。”
她站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手指搭上门闩。
然后推开门。
一道强光射来。
色温五千开尔文以上,在黑暗里炸开,象一把烧融的镁条怼在眼球上。
卡佳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限,视野里只剩一片白色。她下意识抬手挡眼,往后退了一步。
”卡佳!”
安娜从床上弹起来,在她喊出第一个音节的刹那,念力已经涌出眉心,腰间那把无柄利刃嗡地弹起,化作一道银光,擦着卡佳的耳廓飞出门外,朝强光的方向射去。
沉闷的入肉声。
接着是一声闷哼,强光晃了一下,没灭。
有人在喊俄语,语速极快,象是某种战术口令。
安娜光着脚踩在松枝地面上,冲到门口,一把将卡佳拽到身后。
数发麻醉子弹从黑暗中射来,红点瞄准器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轨迹。
安娜扑过去抱住卡佳,精神力在面前凝成一面无形的墙。
子弹撞上来,像石子砸进泥潭,动能被念力屏障消解,弹头变形,叮叮当当掉在雪地里。
卡佳从失神中反应过来,对着前方光亮处张开嘴。
高频声波从她喉咙里炸开,,空气象水波一样震荡,雪沫被震得离地半尺,前方的松枝咔嚓咔嚓断裂。
强光后走出两个少年。
两个少年站在雪地里。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金色的短发和苍白到近乎病态的皮肤。
他们都戴着黑色防风眼镜,镜片宽大,复盖住半张脸,像镭射眼的那种护目镜,只不过镜框下露出的下颌线,弧度也一模一样。
他们的脖子上都有编号烙印,一个K-13,一个K-14。
克隆的人造人。
卡佳的瞳孔剧烈收缩,她在实验室见过他们。
编号靠前的克隆体,K系列里最早被稳定下来的版本,念力觉醒率高,服从性强。
他们不会说话,或者说没有人教过他们说话,他们只会执行。
左边那个少年双手张开,掌心朝前,也撑起一面念力屏障,向安娜的屏障挤过来。
两堵无形的墙在雪地里对撞,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雪花被挤压成白色的雾。
右边那个少年手指微动,念力控制着一把小刀,刀身在空中旋转,然后猛地射向安娜的屏障。
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钉在同一个点上,屏障表面泛起涟漪。
安娜的鼻孔里流出暗红色的血。
念力超负荷运转,脑域像被火灼烧。
她咬紧牙关,屏障维持着,但范围在缩小,从两米缩到一米半,还在被那个少年的屏障挤压。
卡佳见状,对着那个几乎挤到面前的少年再次发动嚎叫。
声波正面轰在他的脸上,他的耳朵开始流血,耳膜显然破了,血顺着镜框往下淌。
但少年没有反应。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象是感觉不到疼痛,耳膜震破了也无所谓,继续用念力屏障挤过来。
那不是人类的意志,是提前设置好的程序。
安娜的膝盖开始发抖,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念力回冲让她眼底泛起血丝。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袍的男性从黑暗中走出来。
“够了。”
他的白袍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面料是复合纤维,银色的隔热层在领口和袖口露出一圈边。
他大概四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