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病房位于帝京某顶级私立医院顶层,一整层只有他一个病人。
落地窗外面是精心修剪过的枯山水庭院,再往外是帝京灰蒙蒙的天际线。
房间里有独立呼吸机、24小时生命体征监测系统、三名轮班护士和两名从武警总医院调来的康复师。
他已经在这里躺了快一个月。
大腿和屁股上的铁丸创口早就缝合了,坐骨神经损伤也在恢复,康复师说再有两周就能下地走路。
但,,,没了,急诊手术切除了所有坏死组织,包括双侧输精管和大部分海绵体。
他现在小便得靠一根从腹部穿出来的导管,尿液流进挂在腰侧的收集袋里。
赵天宇把手机举到面前。
屏幕上,陈默那条“汗水与努力”的视频正在播放。
四天前发的,现在点赞已经破千万。评论区一片狂欢,“从保安到拳王,这才是龙国梦”。热搜前十他占了三个。
赵天宇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皇族工会的办公室里,他让手下去签一个刚火起来的小网红。
条件开得很优厚,结果被拒绝了,那个网红叫陈默,保安出身,粉丝刚过百万。
他当时没太当回事,拒绝皇族工会的网红多了,最后要么被封杀,要么被模仿者稀释流量,要么灰溜溜地回来求着签约。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找人黑他,陈默的粉丝更多了。
娱乐圈那帮人联合发倡议书,陈默拿到LV代言了。营销号铺天盖地发药检质疑,NWBA出了报告,四项全阴,还盖了个“人类自然训练极限模版”的戳。
每一个想要踩死他的人都失败了,而自己当时也想踩死他,把他踩进泥土里。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在云城开会,从酒店出来,被不知道什么人用铁弹丸打烂了下半身。
当时调查没有任何线索,天台的监控全坏了,现场没有火药残留,没有弹壳,没有任何可以追朔到具体个人的物证。警方调查了三周,最后结论是“疑遭职业杀手袭击,作案手法与已知犯罪模式不符”。
没有线索能够指向他,但是现在他越发怀疑陈默和这件事有关系。
门开了。
赵安邦走进来。他穿一件高定西装,面料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袖口的扣子是暗纹的珐琅质地,上面刻着赵家的家徽。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你妈炖的乌鸡汤,放了虫草和枸杞,趁热喝,你妈最近心情也不好,不过她还是心疼你的。”
赵天宇没动。
赵安邦拉了张椅子坐下,眉头微蹙,嘴角抿着,眼神里带着克制的担忧:
“儿子,想开点,还活着就是好事,你还有很多种办法可以享受。”
赵天宇还是没说话。
赵安邦沉默了一会儿,象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变得轻快了些: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马上要当爸爸了。”
赵天宇的手指僵住了。
“如烟昨天做产检,怀孕已经两周了。”赵安邦微微前倾身子,拍了拍儿子放在床边的手背,“恭喜你,儿子。”
病房里的沉默象一块被拉伸的橡胶,越收越紧。
赵天宇慢慢转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什么?”
“如烟怀孕了,两周,胚胎发育一切正常,你要做爸爸了。”
赵天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他盯着赵安邦的眼睛,那双和他一个模子的眼睛此刻正温和地注视着他,象是真的在为这个“好消息”感到高兴。
“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他妈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生得了孩子。”
赵安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甚至没有露出被拆穿的尴尬或愧疚。
他只是收回手,整了整领带。
“你放心,是赵家的血脉,这都是听你爷爷安排的。”
赵天宇愣住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象一台被卡住的录音机:“你……你说什么?”
“你是我赵家三代独苗。”赵安邦的声音很平静,
“我赵家历经数代传承,从你太爷爷那辈开始,步步为营,躲过了多少风浪,才攒下这份基业,百来年的富贵,不能在你这里断了。”
他顿了顿。
“你爷爷的意思是,血脉不能断,儿子,你不要怪他老人家。他今年八十七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不想,但是传承的事,得有人来做。”
赵天宇的手在抖,整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