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陈默挂了电话。
晚上七点,铁山那辆祖母绿的奔驰E300停在长宁公寓楼下。
副驾上坐着周瑞,后座是铁山的智囊团孙昊和阿坤,阿坤三十岁左右,臂围目测超过五十厘米,脖子粗得象树桩,一看就是扎了药的。
“默哥!”铁山从驾驶座探出头,笑得一脸褶子,“上车!”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阿坤往旁边挪了挪,用半条骼膊的距离表达了对“恩师”的尊重。
“默哥,”阿坤的声音有点沙哑,象是声带被什么东西压迫了,
“久仰久仰,我看了您那个药检报告,太他妈牛了,我练了八年,打了两年的药,肌肉密度也也还差你一大截。”
孙昊从前排转过头,推了推眼镜:“默哥,您能不能透露一下,那个训练计划是怎么安排的?每天几点起?做多少组?吃不吃蛋白粉?”
陈默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象是在回忆自己的艰苦日常,然后淡淡开口:“凌晨四点起床,深蹲三百公斤十组,俯卧撑五百个,跑步十公里。”
车内安静了两秒。
阿坤咽了咽口水:“深蹲三百公斤……十组?”
铁山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你别想,你那个膝盖,深蹲两百公斤都吱嘎响,再往上走半月板就该碎了,默哥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阿坤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左膝:“也是,我现在下面都硬不起来了,膝盖硬不起来,中间那条腿也硬不起来,他妈的那些药吃得我睾酮素全乱套了。”
孙昊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苦涩:“你那算什么,我认识一个打健体的,扎了三年群勃龙和克伦特罗,肝都成筛子了,媳妇也跑了。花了上百万扎药,练出一身腱子肉,结果最重要的那块肌肉废了。”
阿坤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媳妇现在都不让我碰了,说每次都是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久而无力,我现在全靠西地那非撑着,但吃多了心跳快。”
铁山从后视镜里瞥了陈默一眼,见他面无表情,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别在默哥面前倒这些苦水了,默哥是纯自然,不吃药,不懂这些。”
陈默“恩”了一声,对于这种‘邪修’,他也不会过多的说什么。
晚饭在一家主打本帮菜的私房菜馆。
铁山显然是有备而来,点菜时专门挑了几道清淡的,还不忘向陈默邀功:“默哥,您看,白灼虾、清蒸鲈鱼、蟹粉豆腐,全是低脂高蛋白,符合运动员饮食标准。我可记着您的话呢,清淡,高雅。”
陈默夹了一筷子鲈鱼,嗯了一声。
席间铁山端着一杯椰汁站起来,眼框有些发红:
“默哥,这杯我敬您。我铁山在云城健身圈混了十几年,输给过不少人,但您是唯一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
说实话,之前挂‘恩师陈默’这个标签,一开始确实是想蹭流量。
但这次药检这事儿,我是真服了,那么大的舆论压力,您一个字没解释,最后结果出来,四项全阴。
您这种硬实力扛压的本事,我学一辈子都学不来。以后我铁山就跟着您混了,您往东我绝不往西。”
陈默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客气。”
“不是客气,”铁山放下杯子,一脸认真,“您不知道,我也沾了不少光。药检结果一出,我之前发的那条支持视频涨了六十万粉,好几个品牌主动找过来,全看中了‘恩师陈默’这个标签。默哥,您就是我铁山的贵人!”
周瑞在旁边接话:“铁山那波确实聪明。在舆情最黑暗的时候跳出来表态,风险大但收益更高。现在全网只有你一个是明确表态支持默哥的健身圈博主,‘独一无二’这个标签本身就是内核竞争力。”
铁山哈哈大笑,又给陈默倒了一杯椰汁。
饭后,铁山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容越发浓烈:“默哥,娱乐活动安排好了,地方不远,开车十五分钟。我专门挑的,绝对高雅,绝对清淡,跟您要求的一模一样。”
陈默看了他一眼:“别搞花样。”
“不搞不搞!绝对不搞!”
会所在云城西郊,是一栋独立的三层中式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字体娟秀飘逸,写着三个字——“云深处”。
陈默落车,扫了一眼,停车场里停了七八辆车,奔驰S级、保时捷卡宴、几辆埃尔法,没有超跑,没有改装车,整体档次感很稳。
门口没有粉红灯光,没有穿着暴露的迎宾,只有两盏安安静静的红灯笼和一块书法功底扎实的木匾。
他心里的警剔松了几分,这地方,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确实象个正经的高端私人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