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WBA纽约训练中心，药检区。
陈默坐在等侯区的塑料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号码牌，17号。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消毒水和廉价香水的复杂气味，空调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种躁动的氛围。
他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里坐了大概三十多个人，肤色分明地划分成几个群体。
最显眼的是那些黑人拳手。他们大多二十出头，肌肉虬结，穿着大号的运动背心，露出纹满图腾的手臂。
三五个聚在一起，操着俚语大声交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有的戴着金链子，有的在书着一沓现金，还有的在展示手机里的肌肉照片。
然后是华裔，大概七八个，年龄跨度很大，从十几岁的少年到三十多岁的大叔都有。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低头刷着手机，或者闭目养神，和旁边喧闹的黑人拳手形成鲜明对比。
白人只有一个，坐在角落里，看起来象是某个名校出身的业馀爱好者，和周围格格不入。
【此地聚集着来自各族底层的散修，为求一线生机，不惜以身试药，燃烧寿元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陈默在心里默默点头。这个描述很准确。
在美国，拳击从来就不是什么”绅士运动”。
它是一门底层人的生意，那些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退路的年轻人，把身体当成唯一的筹码，押注在拳台上。
黑人居多，因为他们在贫民窟里长大，除了篮球和拳击，几乎没有别的上升信道。
很多人在街头的选项只有两个：贩毒或者打拳，而打拳至少算个”正当职业”。
华裔也不少，大多是新移民的后代，父母开餐馆、送外卖、做装修，孩子们不想重复父辈的生活，便选择用拳头来改变命运。
他们比黑人更沉默，更隐忍，但也更渴望出头。
至于白人......
陈默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青年，那种人通常是中产家庭出身，来打拳是为了”体验人生”，或者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他们随时可以回去读法学院、进投行，不会象房间里的其他人一样，把拳击当成唯一的活路。
身后，几个黑人拳手的交谈声越来越大，象是在眩耀，又象是在互相鼓励。
”我给你说这玩意儿化合物是真的牛，”一个粗哑的声音说，”我扎了后，我直拳现在已经突破250kg了。”
”不会被检测出来吗？”另一个声音问。
”不会，放心，这是最新科技。”那人满不在乎地回答，”那些实验室的人聪明着呢，NWBA的检测手段永远跟不上。”
”那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啊？”
”副作用怕啥？”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狂放，”你难道还真的打算活到60岁以后？能活到40就不错了！”
一阵哄笑。
那人继续说道：”我打算升一下重量级了。”
”你疯啦？”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惊讶，”你现在中量级打得好好的，升重量级干嘛？”
”出场费太低，”那人说得理所当然，”我老婆现在也怀孕了，得赚奶粉钱。
我找了一个朋友，给了我一个用药计划，一天扎三次，配合饮食，一个月能涨十磅纯肌肉，上重量之后，再停药两个月，代谢干净了，检测不出来。”
”你一边吃化合物，一边上药，你肝功能代谢不会受影响吗？”
”没事，”那人的声音满不在乎，”后面用睾酮替代疗法就可以了。”
陈默默默听着。
”那你打算扎多久？”另一个声音问。
”先扎半年，看有没有机会打冠军赛，然后退役。”那人的声音满不在乎
”半年？你确定你心脏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那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老婆怀孕了，双胞胎。我不拼一把，孩子出生后喝西北风？”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另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理解，兄弟。这行当就这样，要么打出名堂，要么死在台上。没有中间选项。”
”就是，”又有人附和，”你看那些退役的，哪个不是一身病？与其那样苟延残喘，不如趁年轻多赚点。”
陈默闭着眼睛，听着身后的对话。
升重量级、突破250公斤、最新科技、睾酮替代疗法、半年用药计划......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汇聚成一句他在中文互联网上见过的经典吐槽
”XX圈传来噩耗......”
这个圈子，确实噩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