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萧烬临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
“好吃。”他点头,又捏起一颗塞进她嘴里,“比去年的更甜。”
糖霜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得人心里发颤。萧烬临含着蜜饯,看着他被雪染白的发梢,突然觉得,原来幸福真的可以很简单——不过是风雪天里,有个人牵着你的手,陪你看满树的“银子”,给你递一块热乎的饼,分你一颗甜甜的蜜饯。
两人在松树下站了许久,看雪花落满彼此的肩头,看远处的山影被夕阳染成淡粉色,看归巢的飞鸟掠过雪原,翅膀带起的风卷着雪沫子,像撒了把碎星。江沉壁突然弯腰,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小心翼翼地堆在树下,指尖在雪上划出两道弯弯的弧线。
“你在画什么?”萧烬临凑过去看。
“画个小雪人,替咱们守着这片松林。”他又捏了个小小的雪团,放在弧线上面当鼻子,“等明年再来,说不定还能看见。”
萧烬临笑着摇头:“开春就化了。”话虽如此,却也蹲下身,帮他往雪人身上添雪,把它堆得更高些。两人的指尖都沾了雪,冻得发红,却谁也没在意,只顾着把雪人的胳膊捏得更圆,把围巾系得更歪——那围巾是江沉壁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的,一条普通的棉布围巾,此刻系在雪人脖子上,倒添了几分憨态。
“像不像你?”萧烬临指着雪人歪歪着脑袋,笑得直不起腰。
江沉壁也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像咱们俩。”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雪地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风里的寒意重了些,江沉壁把狐裘往她身上紧了紧:“该回去了,晚了毡房里的奶茶该凉了。”
萧烬临点头,却没动,只是望着那片松林。雪还在落,松枝上的积雪又厚了些,远处的山峦渐渐隐进暮色里,只有那棵系着棉布围巾的松树,在风雪里格外显眼。
“你说,”他轻声问,“明年的雪,会比今年更大吗?”
“说不定。”江沉壁替她拂去肩上的雪,“不过不管多大,我都陪你来看。”
回去的路上,萧烬临靠在他肩头,听着他踩着积雪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雪的清冽和他身上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他想起小时候娘说的话,雪天里最暖的不是炉火,是有人惦记着你,想着给你递块热乎的饼,想着把你的手揣进他怀里焐热。
那时他不懂,总觉得娘说的是寻常日子里的琐碎。直到此刻,走在这苍茫的雪原上,被他护在怀里,听着他说“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才突然明白,所谓的幸福,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风雪里的牵手,寒夜里的暖炉,还有身边这个人,把你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把你的每一个日子都过得踏踏实实。
回到毡房时,牧民早已煮好了奶茶,铜炉里的炭火正旺,把整个毡房烘得暖融融的。江沉壁替她解下披风,掸去上面的雪,萧烬临则去桌边倒奶茶,刚拿起铜壶,就听见他“嘶”了一声。
“怎么了?”她回头看,见他正往手背上哈气,指腹上有道细细的红痕,像是被冻裂的。
“没事,刚才堆雪人时不小心刮到了。”他不在意地摆摆手,却被她拽到炉边坐下。
萧烬临从行囊里翻出金疮药,是她总带着的那种,膏体细腻,带着点草药的清香。她蘸了点药膏,轻轻抹在他的伤口上,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一片羽毛。“都说了雪地里的树枝锋利,你偏不小心。”她嗔怪着,眼里却满是心疼。
江沉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火光映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心里突然软得像被春水浸过。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带着雪的清冽和炭火的暖。
“萧烬临,”他轻声说,眼里的笑意比炉火还亮,“有你在,真好。”
萧烬临的耳尖腾地红了,却没躲开,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埋在他颈窝。毡房外的风雪还在呼啸,毡房里的奶茶冒着热气,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毡壁上,交缠在一起,像两只终于找到彼此的鸟,要在这漫长的冬夜里,相互取暖。
夜深时,雪渐渐小了。萧烬临趴在窗边,看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像铺了层银箔。江沉壁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在看什么?”
“看雪。”他指着远处的山梁,“你看,月光照在雪上,像条银色的河。”
他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雪原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蜿蜒着伸向远方,真像条安静流淌的河。“等雪停了,咱们去那河边走走。”他说,“听说能捡到被冻住的鱼,煎着吃格外香。”
萧烬临笑着点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她想起白日里那片松林,那棵系着围巾的松树,还有他掌心的暖,突然觉得,这北境的雪再冷,也抵不过身边这个人带来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