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离开吗?
带着点不好意思,“记住,别回头。”

    他突然用力推开她,自己撞向面具人,两人一起滚向密道深处。萧烬临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回头时只看见江沉壁的玄色披风在混乱中飞起来,像只折翼的鸟。

    他攥紧手里的碎瓷片,转身往密道尽头跑。身后传来铁链断裂的脆响,还有江沉壁最后一声呼喊,混着面具人的惨叫,震得密道嗡嗡作响。

    “萧烬临——等我!”

    密道尽头的机关被毁掉时,整座山都在摇晃。萧烬临从崩塌的碎石堆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那片碎瓷片,上面沾着暗红的血。

    他在山外守了三天三夜,直到陈叔带着人来,才被强行带回长安。

    学堂的桃树被烧了大半,只剩下棵最粗的还活着,枝桠焦黑,却在顶端冒出个小小的花苞。萧烬临就坐在树下,手里摩挲着那半块裂了缝的玉佩,和那支断弦的哨子。

    小石头每天都来,给他带周伯做的酱肘子,说:“江公子最喜欢这个,等他回来,肯定饿坏了。”

    萧烬临不说话,只是往火堆里添柴。她想起江沉壁最后那句“等我”,想起他在鹰嘴湾雪地里说的“不是梦”,想起他耳后的疤,想起他腌的酸萝卜。

    这些念想像桃树的根,在他心里盘根错节,支撑着他不倒下。

    一个月后,北狄的阿古拉突然来了。她带来个木盒,里面是块狼图腾令牌,背面刻着行新的字:“七月初七,鹰嘴湾,带桃花来。”

    字迹是江沉壁的,只是比平时更用力,刻痕深得能嵌进指甲”

    “我哥哥在边境救了他。”阿古拉的眼眶红红的,“他中了毒,一直说胡话,只记得这句话。”

    萧烬临猛地站起来,转身往桃树下跑。那棵焦黑的桃树顶端,花苞已经绽开,粉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那年长安城里,他画里的海边浪花。

    他摘下那朵花,小心地夹进怀里的画里——是那幅海边日出,画纸边角的墨汁渍,还清晰可见。

    七月初七那天,鹰嘴湾的海面上飘着淡淡的雾。萧烬临站在礁石上,怀里揣着那朵晒干的桃花,手里握着令牌,像去年冬天那样,等了很久很久。

    潮声阵阵,像在重复那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