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了刀:“你是谁?”
“我是北狄可汗的妹妹,叫阿古拉。”姑娘把木盒递过来,“我哥哥说,这是江公子托他转交的东西,去年在辽东时就该给了。”
小石头愣住了,赶紧把木盒拿给萧烬临。萧烬临正在看那幅海边日出,听到“江公子”三个字,猛地转过头,眼里有了点活气。
木盒里是块狼图腾令牌,背面刻着行小字:“三月初三,鹰嘴湾见。”字迹是江沉壁的,只是比平时潦草些,像是急着写的。
“三月初三……”萧烬临喃喃自语,今天是二月二十九,还有四天,“他还活着?”
阿古拉点点头:“我哥哥说,去年冬天在辽东的雪地里救了江公子,他当时中了毒,一直在养伤。上个月才说要回中原,让我们把这个交给萧统领,说您看到就明白了。”
萧烬临突然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冲到墙角,从一堆旧物里翻出件玄色披风——是江沉壁的,去年在山海关给他披上的那件。他把披风往身上一裹,就往外跑,嘴里喊着:“备马!去鹰嘴湾!”
小石头赶紧跟上去,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这几天的萧烬临,像座空城,如今总算有了要住人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盒,里面还有张阿古拉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可汗说,江公子怕您不肯信,特意让我演场戏,其实这令牌是上个月才托人送来的,他早就好了,就是不好意思自己回来见您。”
小石头把纸条揣进怀里,笑着追了出去。他知道,他的萧大哥和江大哥,很快就要见面了。
三月初三的鹰嘴湾,晨雾还没散尽。萧烬临站在当年的礁石上,披着江沉壁的披风,手里攥着那块令牌,心跳得像擂鼓。
海面上很平静,只有几艘渔船在远处晃悠。萧烬临等了快一个时辰,腿都站麻了,心里开始发慌——是不是阿古拉骗了她?是不是令牌是假的?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哨声,短吹五声,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萧烬临猛地抬头,看见艘小船从雾里驶出来,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件月白长衫,手里举着串烤鱼,笑得像当年一样。
“萧烬临!”江沉壁的声音裹着海风飘过来,带着点沙哑,却比任何天籁都动听,“你再不来,鱼都凉了!”
萧烬临突然就哭了,不是压抑的抽噎,是放声大哭,把这些天的委屈、害怕、思念全都哭了出来。他看着江沉壁跳下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礁石上跑,身上的长衫被浪打湿了大半,却笑得像个孩子。
“你怎么才来?”江沉壁跑到她面前,伸手想擦她的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挠了挠头,“我以为你不肯来……”
“你还知道回来!”萧烬临捶了他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知不知道我在狼牙关等了你三天三夜?知不知道……”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江沉壁抱住了。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海风的咸味和烤鱼的焦香,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对不起。”江沉壁的声音闷闷的,“我中了毒,醒过来时已经在辽东了,怕你担心,又怕林阪的人没走干净,就……”
“傻子。”萧烬临把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突然觉得心里的空落落都被填满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不这样了。”江沉壁把他抱得更紧,“以后去哪都带着你,上刀山下火海,都带着你。”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从海平面升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沉壁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烤饼,还带着余温。
“周伯烤的,你最爱吃的芝麻馅。”他把烤饼递过去,“我听说你这阵子没好好吃东西,快尝尝。”
萧烬临咬了口烤饼,眼泪混着饼的甜味咽下去,突然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烤饼。她看着江沉壁肩上的伤疤——那是被毒箭射中的地方,已经结痂了,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以后不许再受伤了。”他摸了摸他的伤疤,声音软软的。
“好。”江沉壁笑着点头,突然从背后拿出支新的哨子,递给他,“这个给你,比上次那个好用,吹起来响得很。”
萧烬临接过哨子,吹了声长鸣,声音在海面上回荡。远处的渔船听到哨声,纷纷往这边挥手——是镇上的百姓,他们早就知道江沉壁要回来,特意在远处等着。
“你看,”江沉壁指着那些渔船,“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萧烬临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地窖里那张纸条——“护好自己”。原来他早就知道,他会好好活着,等他回来。
海浪拍打着礁石,潮声阵阵,像在为他们唱一首很久很久以前就该唱的歌。萧烬临握紧手里的哨子,觉得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莫过于此——他还在,他还在,阳光正好,海浪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