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堵棉花墙,撞不破也喊不出,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宋钊知道,此行已然无望,再停留下去也是徒劳。
他之前对宋斌说的那些话,挨家挨户敲门、挨个村子转悠,不外乎有赌气有懊恼的成分在。
气的是自己白跑一趟,恼的是满镇子的人合起伙来跟他打哑谜。
三天了,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北元镇的大街小巷里乱撞,撞到的全是软钉子。
每个人都在对他笑,每个人都客客气气,每个人都说“没见过”“不清楚”“客官去别处问问吧”。
那笑容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弧度都是一毛一样的。
笑得你挑不出毛病,也进不了半寸。
这就叫一张笑脸一把锁,锁得严严实实,钥匙在别人手里攥着。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镇守府衙门,揪着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紫大山的衣领问上一句。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但他不能。
虽然丁忧在家,但依旧是朝廷命官,是宋家仅剩的体面人。
体面人不能耍泼,憋死也得端着。
“来人。”宋钊冲门外喊道。
“少爷有何吩咐?”宋广推门而入。
他比宋钊年长几岁,跟着宋钊跑过不少地方,见过自家少爷发火的样子,见过他拍桌子摔茶杯,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副表情。
不怒,不悲,只是眼底沉得像一潭死水。
至于死水底下有没有东西,看不清。
“准备马车,即刻返程。”宋钊抬手,把窗户关上,窗框咯噔一声扣死。
窗外,他不想再看那棵老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正被雨雪打落,打着旋掉进泥里。
他不想再看了。
叶子掉光了,来年春天好歹还能长出来,线索断了,他上哪儿接去?
“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