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的还是后者。
尤其是那个宾来客栈的小二,年轻了些,眼神太干净,藏不住事。
宋钊问他有没有见过画上之人,他嘴上说着“没见过”,耳根却先红了,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鼻尖沁出汗珠,低头假装擦桌子。
那桌子刚才已经擦过三遍了,桌面擦得能当镜子照,他还在那儿来回蹭。
宋钊没有再追问,放下几个铜板转身走了。
问也白问,这小二的道行太浅,能红耳朵已经是极限,再问下去怕是得当场哭出来。
整个北元镇如同一张大网,网眼细密,网线结实。
网里头的人甘心被人驱策,网外头的人怎么也找不到破绽。
他一个外来的县令,拿着张画得不算太像的画像,想在一个铁桶般的镇子里,撬出点几个月前的旧事,难啊。
难于上青天,青天还有云梯能爬,他连个梯子腿都找不到。
但他必须查,这是身为人子的本分。
当儿子的,连爹的最后一段路都弄不清楚,那还叫儿子吗?
未时过后,宋钊第三次前往镇守府衙门。
昨天来了两次,都没见着人。
今天,宋钊换了身稍微体面些的袍子,袖口那点磨损用同色的针线补过了,不仔细看倒也不显。
他在门前整了整衣冠,方才上前。
与昨日不同,今日衙门门前多了两名持械的衙役,腰刀擦得锃亮,面容冷峻,一脸肃穆。
宋钊刚走到台阶下,其中一个衙役便伸手止住:“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他显然是知道宋钊身份的,这一拦更像是一场演练好的礼节。
手心朝外,姿势标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一看就是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