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走。
能见度也不高,但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尸体,熟悉的族人的尸体。
三百铁骑,一个不落,全躺在那儿,乱七八糟地躺在那儿了,一个个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眼神不是死人该有的眼神,空洞里有质问,有愤怒,也有不甘,好像都在等着给个说法。
西丽奎想挪开眼,挪不动,那些眼睛跟钉子似的,把他钉在原地。
他看见西丽魃的副手躺在最前面,胸口一个大窟窿,血早不流了,凝成黑乎乎的一摊,手还搭在刀柄上,刀没来得及拔出来,拔刀的动作做到一半,人就没了。
他还看见那个嘴贱,被天雷劈成焦炭的士兵,焦黑的眼眶里只剩两个黑洞,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像灶膛里没烧透的湿柴火。
那些在东陵士兵枪下毙命的骑兵,横七竖八,叠了一层又一层。
战马和人的血混在一起,流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弯弯曲曲地往低处淌。
马蹄子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半空。
每一个人在倒下之前,都曾拼命挣扎过,都曾试图举起武器,咬紧牙关,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然后,发现自己举不动,根本举不动。
那妖术把他们的力气全抽干了,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组合到一起,可就是不听使唤,明知道刀就在手边,手指头弯不过去。
西丽奎在梦中疯狂地奔跑,两条腿蹬得飞快,脚下的地却是软的,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烂泥里。
他想逃,逃出那片尸海。
可是,他跑得越快,身边围拢过来的尸体就越多,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跑不出那片尸海,就像撞了鬼打墙,绕来绕去,还是那堆人,还是那堆眼睛。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