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问,我们不能对黑塔进行物理攻击,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利用双穿门的空间扰动。”
陈国锋院士快步走到林寒身边,将一份刚完成的微波干涉规程推送到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规程的标题只有一行字:利用副门空间折叠效应扭曲定向引力波信号束——可行性评估。
“黑塔释放的引力波聚束信号,需要依赖月背的微观空间曲率进行调制——月背的引力场比正面弱零点三个百分点,这个微小的差值就是它用来校准信号方向的基准面。我们不需要炸掉塔本身。我们要在黑塔和它指向的深空坐标之间,用双穿门强行开启一扇无人的临时副门,利用副门在真空中产生的局部空间折叠效应,把黑塔的信号束从它的目标方向上强行扭曲、偏转。让它的定向广播变成一束在真空中乱撞的噪声。”
“副门的坐标精度?”林寒问。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在意识中调出了门控系统的锚点定位模块。
“要求非常高。误差不能超过一百二十米。否则空间折叠的干涉条纹会和信号束的引力波频段错位——那样的话我们不仅不能扭曲它,还会给它提供一条更清淅的发射信道。”陈国锋的声音平稳,但林寒听出了那句话背后没说出口的意思:一旦失败,就是给敌人架设了一条更高效的信号中继。
林寒没有回答。他将全部的注意力沉入了脑海深处。
在意识海里,双穿门的光幕爆发出了璀灿的灰蓝色光芒。那些刚被解锁的门框纹路在林寒的意念引导下开始高速旋转,每一条纹路都映射着一个空间坐标的微观参数。。但在他的意识中,那些数字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凹坑,坑底的那座黑塔象一根燃烧的黑色蜡烛,正在朝真空中泼洒着金色的引力波辐射。
“副门展开,微型折叠力场激活!”
月球背面的天空中,在距离黑塔正上方十公里的真空中,原本死寂的漆黑虚空突然凭空撕裂开了一道直径约五米的幽蓝色缝隙。
缝隙边缘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不是科幻电影里的那种夸张特效,而是真实的光线折射异常。星光在穿过那片局域时,被空间的弯曲程度折成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在高速摄像头的捕捉下,看起来就象是那里凭空多了一面由纯空间折叠构成的巨大透镜。
黑塔尖端释放出的那道肉眼不可见的引力波信号束,在穿过这片局域时,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大半的信号参数在瞬间被这扇空间副门的折叠力场捕捉、偏转、散射——信号的方向矢量在千分之一秒内转了七十度,从原本直指土星的精确矢量,变成了一束在真空中无目标扩散的杂乱脉冲。
月面静海基地的控制大厅里,何连盯着引力波监测仪的读数,看到那条原本笔直向上的红色曲线突然塌成了一片毫无规律的噪声杂波。他重重一拳砸在工作台上。
“成功了!信号束偏转率百分之七十二!”
然而,还没等大厅里的欢呼声落地,屏幕上的数据骤然变化。
黑塔表面的金色花纹突然剧烈闪铄了一次。那闪铄不是随机的——在高速摄象机回放的帧串行中,可以清淅地看到每一圈金色符文按照一个精确的串行依次亮起,顺序是最外层、中层、内层,间隔零点零三微秒。那象是一种古老的应答礼仪——或者说,一种在建造之初就被硬编码进物理结构里的威胁应对协议。
一种从未有过的、宏大而冰冷的信息波动,顺着副门空间折叠的通路,毫无偏差地逆向击中了林寒的意识链路。
林寒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人从内侧狠狠擂了一拳。不是疼痛——疼痛还有边界。这是一次直接作用在神经突触上的、没有任何缓冲的认知冲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身后的力场感应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苏婉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但她也被林寒身上载来的那股无形的反冲力震得手掌发麻。
林寒的视野里,系统界面疯狂闪铄,代码和数据以远超人眼处理速度的速率翻涌。最终,在界面稳定下来的地方,跳出了一行暗红色的警告字样。
“检测到本地观察哨的主动协议识别。主体特征:异常守门人,持有非标准化权限信标。”
“协议识别失败。该守门人未持有观察哨准入许可,判定为污染变异体。”
“观察哨转入二级强激活状态,激活备用链路调用。”
林寒捂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感觉到鼻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不是真的流了血,而是神经被过度刺激后产生的嗅觉幻觉。他用苏婉递过来的纱布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的冷汗,声音沙哑而清醒。
“该死……它识别了我,并且把我判定成了需要被清洗的异常变异体。它在拒绝我的空间干扰,正在强行激活第二条备份信号通路。”
“备份通路?它的备份链路在哪?”赵建国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