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摩擦声。
一只体型如猎犬般的小型骨兽从霜雾中窜出,速度极快,暗紫色的骨刃直逼手无寸铁的薇尔咽喉。
距离太近,赵戈拔枪已经来不及。
楚剑秋从车厢里一跃而下,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起!”
一面淡蓝色的透明防护盾在薇尔身前瞬间成型。
骨兽的利刃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防护盾像玻璃一样炸开,楚剑秋虎口震裂,渗出鲜血,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两步。
但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暗紫活性峰越过警戒线!”赵小满端着便携式频谱仪,扯着嗓子大喊。
旁边的工程兵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旋动干扰器旋钮。
“嗡——”
无形的频谱干扰波扫过。骨兽的动作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
“闪开!”
格罗因拖着那柄兼作测声工具的重锤狂奔而至。锤头带着风啸,自上而下狠狠砸在骨兽的脊椎上。
枯骨碎裂,暗紫色的光芒彻底熄灭。
赵戈按住通信终端。
“方舱,遭遇小型骨兽袭击。已解决。”
“人员伤亡?”秦锋的声音传出。
“无大碍。”赵戈看了一眼正在甩手的楚剑秋,又看了一眼端着仪器的赵小满和拎着锤子的格罗因,“楚剑秋先挡住,赵小满报频段,格罗因补锤。配合有效。”
方舱内,秦锋听完汇报,抬手在前出小组记录栏里添了一行:
首次协同。保留原始数据。
枯林里,薇尔解下腰间的扁瓶,走到楚剑秋面前。她倒出一点青绿色的药水,冲去楚剑秋虎口边缘沾上的暗紫灰屑。
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楚剑秋接过工程兵递来的纱布,自己按住虎口。
“火与水,不打架。”薇尔用生涩的通用语说。
楚剑秋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南方天际的云层上方,隐约有一道淡灰白色的巨大龙影滑翔而过。
他握紧了拳头。
深夜,灰杉领方舱。
值班屏上,井底那条暗红色的线依旧平稳,没有闪铄。
但精灵图边缘,南方更远处那个警戒点映射的监测曲线上,突然跳出一段不常见的深蓝色波形。
“这是什么?”韩成皱眉。
阿贝尔凑到屏幕前,调出波段对比图。
“不象地狱侧的主动信号。”阿贝尔说。
韩成把两段波形叠在一起,来回看了几遍。
“起伏对得上,方向反了。”韩成把数据截取保存,“象是有什么东西把井底的微弱脉冲折了回来。性质先记未知,等前出小组的消息。”
弩炮帐外。
雷蒙德站在风雪里,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鹰信。信封上的双剑钢印已经被雪水化开了一角。
他拆开信。
“军务部决议:北境联军战区级别暂不升级。相关材料并入后续评估。待定。”
雷蒙德冷哼了一声。战区不升级,意味着北境联军的法律地位进入了灰色地带。军务部在拖。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极小的私人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评估。
笔迹很熟,是军务部里一位多年的老友。
雷蒙德走到弩炮旁的油灯前,把那张小纸条点燃。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化为灰烬,被风吹散。军务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秦锋从方舱方向走过来。
“令文被冻结了?”秦锋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散尽的灰烬。
“拖着。”雷蒙德转过身,“这封信回的是我之前要求升级战区的报告。瓦伦的评估还没走到帝都,军务部已经不肯往前走了。要是接下来几天,第二战场真的压到帝国南部边境,你们会分兵吗?”
秦锋看着雷蒙德的眼睛。
“华夏不会替帝国死守所有的门。”秦锋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淅,“我们只打该打的仗。”
雷蒙德眉头微皱:“那南边怎么办?”
“我们会在每一扇门前,留下地图,留下坐标。”秦锋指了指南方,“剩下的,交给南部领主、熟悉水脉的巡林者,还有能守住道路的人。”
雷蒙德看着南边,没有再问。
跑道边缘,幼龙趴在雪地里。
它没有看北,也没有看南。它的尾巴尖微微卷起,指向了方舱后侧那间挂着“器材库”木牌的工棚。
雪还在下。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