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舱那头,阿贝尔在同一组波形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浅侧那只在往你们走。”阿贝尔的声音从中继里出来,这一次没有杂音,每一个字都清楚——因为他知道这句不能有歧义,”撤。现在。”
赵戈没有尤豫。”撤退。回第一点传数据。现在。”
无人车从后舱弹出来,六轮无声碾过枯叶,对着裂缝方向连拍三帧,然后掉头回撤。车身侧面被暗紫色雾气的边缘扫了一下,金属上留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擦痕——不深,但擦不掉。后来韩成在方舱里用光谱仪照了一遍,那道擦痕的成分不是涂料,是灰沉在金属表面留下的单分子沉积。
车在枯林里掉头,轮子碾碎了一片附了暗紫薄膜的枯叶,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像踩碎了一块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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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是在撤回路上出现的。
薇尔先看到的。她没有喊——精灵在林地里的本能是看见东西先判断、不出声。她只是在车厢里坐直了身体,把脸转向车窗外的天空。
云层偏南的方向有一个灰白色的点。不是鸟——翼展太长。不是云——云的边缘会散,那个点的边缘是硬的。它在云端之上缓慢滑翔,两翼展开的姿势不急不缓,不象在捕食,也不象在逃跑。更象在巡。
它的方向不是飞向人类。是向南——更南处。
赵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抓过通信中继的话筒。
”方舱,目视确认。南境发现大型飞行物体。不携带低频信号。不是地狱侧。疑似成年龙类,方向向南。”
中继那头沉默了几秒。阿贝尔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阵,他的声音才来——不是通过中继频道,是低声说给自己听的,但话筒没关。
”南方真的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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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方舱收到前出小组第一批完整数据时,值班屏上的第三节点已经从灰白变成了红色。
不是渐变——是跳变。韩成把前出小组回传的裂缝坐标叠进七节点坐标链,放大,再放大。那个原本显示”低频预备特征——待确认”的灰白斑点,现在是一个实心的红点。
”不是将要。”韩成说,”是已经。”
秦锋站在值班屏前面,盯着南部那个红点,看了好几秒。
”通知伯爵。通知雷蒙德。南部第二战场已确认。提前了。”
韩成拿起通信话筒。老李在旁边把值守频道旋到最大。
方舱外,跑道边的雪已经停了。但灰杉领今晚没有安静——方舱里的灯一直亮着,屏幕上的红点在一闪一闪。第一座桥头堡在北边,白脊山口;第二座桥头堡在南边,南境枯林深处那道裂缝。两座桥头堡之间,是整个帝国。
韩成把龙翼影象切到恢复区外的小屏上。
幼龙本来趴着。它的头枕在前爪上,尾巴蜷在身侧。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它没有立刻抬头。过了几秒,它才慢慢抬起脖子,把脸转向屏幕。
屏幕上那个灰白色的翼展轮廓滑过云层上方。是从前出小组的无人车拍到的最后一帧影象里截出来的——不太清淅,但能看清翼展的型状和滑翔的弧度。
幼龙看着屏幕,没有出声。
它把右翼展开到一半——不是攻击姿态,也不是恐惧。是那种不需要理由的、本能的东西。好象离家很久,突然看见了一扇开着的窗。
秦锋站在它旁边。”你认识那只是谁?”
幼龙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锋以为它不会答。
然后它说了一个字。
”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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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秦锋在方舱里把徐工白天测试的结论——地球人魔力感知为零,天生施法封死——和阿贝尔从南境远程判读回来的数据一起摊在桌上。
韩成在。老李在值守台。阿贝尔坐在频谱仪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本记了徐工测试数据的本子,本子翻到最新一页,那行”路二:设备操作,可行?”的墨迹已经干了很久。
秦锋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你说一千人里有三四个天生能在水晶上引蓝纹。那这三四个——在哪儿能找到?”
阿贝尔把本子合上。
”阿尔利亚斯这边,法师公会早把这种苗子收走了,轮不到我们。”他顿了一下,”但是——”
他扭头看韩成。
”你们那扇门后面。大干。
韩成没马上答。他把椅子转过来,调出大干那边楚门协作以来积攒的武者资料——不是正式文档,是协作日志里的零散记录:哪次楚门派了谁来、谁在门两侧的值守记录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