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压在第三个坐标节点上。
布莱恩从隔壁帐过来,右手敷料下又渗出一点血色。他怀里抱着一卷教廷旧档残片。残片是昨日那批旧档里其中一份,他没看完。
他把残片摊在桌上。
残片上记着一段战线名册,末尾几行被涂黑。涂黑的那几行下面,残留几个能辨认出来的地名。其中第三行——
正好是”南方旧战口”。
被涂掉。
三族旧档第二次同时指向同一空间。
这次是南方。
韩成把那条七节点坐标链做成一份红色标注图。第一个、第二个节点用蓝色——那是已知战区。第三个节点用红色。第四到第七个用灰色——那是还未映射到地名的位置。
秦锋走进方舱时屏上正好停在那张红色标注图。
他看了很久。
”白脊山口不是终点。”他说,”是地狱打开的第一处战区。”
这句话落下以后,方舱里没人立刻接。
白脊山口这几天已经吞掉了太多东西。弩炮弹、圣水涂层弹、无人车、教廷圣徽、矮人的盾面、帝国骑兵的马,还有每个人的睡眠。可现在屏幕上的七个点告诉他们,这一切只是第一个点亮起来的地方。
韩成把第四到第七个灰点暂时锁住,没有往外放大。那些点还没有映射地名,也没有精灵图、教廷旧档或帝国军务图来确认。它们只是灰色的空洞,挂在地图边缘,像几颗还没睁开的眼。
阿贝尔抬头。
”南方那个,要不要现在通报?”
”不通报。”秦锋说,”先等明天整理完,报伯爵和雷蒙德。”
韩成点头。
布莱恩把教廷旧档残片折好,放回怀里。
”明天我也要把残片这一段给伯爵看。”他说,”教廷自己也得知道这事。”
”原样可以。”秦锋说。
雷蒙德是这时候到的。他白天没合眼,眼底压着一层青色。他走进方舱时手里拎着一卷弩炮帐的简报。
他看到那张红色标注图。
他没问。
韩成把屏上的解析过程从头给他过了一遍。雷蒙德全程站着听,听完只说一句。
”明天我要把这条坐标链原样抄给军务部。”
秦锋点头。
”原样可以。”
雷蒙德走出方舱前,又停在门口。
”布罗恩呢?”
”在锻炉厅那边的回帐里。”韩成说,”今天上午回来的,黑膝室那批样品的结果他还没说。”
雷蒙德点头。
”明天再问。”
他走了。
布罗恩这时候才从锻炉帐绕过来。他没进方舱,只在门口和秦锋说了一句。
”矮人长老会今天上午同意了三件事。”他说,”其中一件,等我从锻炉厅回来再说。”
”那两件呢?”秦锋问。
”明天告诉你。”布罗恩说,”今晚我先睡。”
他走回锻炉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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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的时候,方舱里只剩秦锋一个人。
他坐在屏前看那条七节点坐标链。
屏幕中央的地下深层节点——昨日变成暗紫色的那个——今晚不再跳。它静下来了。光点保持暗紫色,但波形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它静下来的原因,是那枚暗紫内核被带走了。
但精灵图边缘,地图边缘外的更南方位置,有一个原本静止的警戒点开始闪起淡绿色。频率很慢,每隔数十秒闪一次。
之前那个点一直是静止的。
老李进来过一次。他把波形图打印下来,给那个新闪起来的点标了四个字。
南方在听。
老李走出去之前,把幼龙今晚的状态报告也放在桌上。
幼龙趴在恢复区边缘的沙地上。它今晚没看北脊方向,也没看森林方向。它的头朝南。左翼旧伤微微张开了一寸,但翼膜没完全展开。它没出声。
秦锋看完报告,走出方舱。
他绕到恢复区边缘。
幼龙仍是那个姿势。
它听到脚步,眼皮抬起一下,又合上。
秦锋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脖颈下的鳞。
”南方。”他说。
幼龙鼻尖喷出一小口热气。
热气在夜里变成白雾。
秦锋站起身,回方舱。
他把那片带着内核频率的黑石碎屑从样品架上取下来——是骸骨将军今天撤退时蹭下来的几片碎屑里最大的一片。他把碎屑放进方舱密封箱。
箱盖落下来。
那一刻——
窗外,白脊山口方向,第一片真正的白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