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没有看地图。他的注意力在那张能量波形图上。
“不是普通死灵术。”他说。
塞维尔看向他。
阿贝尔把图纸推到灯下,指着诡异魔力波动的周期。
“死灵术靠尸体、怨念、骨粉和施法者维持。它会散,会脏,会留下很乱的魔力尾迹。这个东西太规整,象有人在用一套固定设备反复抽取和放回能量。更接近祭坛。”
布莱恩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的是幼龙目击记录里那句“黑石箱”和“骨杖”。看到第三遍时,他把手伸进袖袋,取出一本折角很多的小抄本。
“教廷旧档里有一种称呼。”布莱恩说,“地狱仆从。不是魔兽,也不是普通亡灵。它们可以搬运、巡逻、守门,听从某种更高阶存在的命令。”
马尔科转头看他:“你确定?”
“不确定。”布莱恩回答得很快,“我只确定,不能把这当成野外骷髅。”
塞维尔把信纸合上。
“如果这是真的,凛冬城北线后面已经被人扎了一根钉子。”
没人反驳。
门外传来脚步声。伯爵走进侧厅时,身上还披着黑色外袍。他没有坐下,先看灰杉男爵的私印,再看华夏整理出的影象纸图,最后看向地图。
“灰杉领想让我们做什么?”
塞维尔说:“共同核查。”
“不是让我们出兵?”
“信上没有要求出兵。”塞维尔把最后一行指给他看,“灰杉领不作单独处置。”
伯爵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灰杉领和华夏没有直接把队伍开进白脊山口北侧,也没有把证据压在手里等着换条件。他们把问题递回了凛冬城的桌面上。这样做很规矩,也很难拒绝。
“马尔科。”伯爵说。
“在。”
“你带队。”
马尔科右拳按胸。
“两名城防骑士,轻装。不要带会惊动山谷的大队人马。”伯爵转向布莱恩,“你去。”
布莱恩抬起头。
伯爵没有问教廷愿不愿意。
“如果那东西和地狱旧档有关,凛冬城需要一个会看圣光反应的人。”
布莱恩点头:“我去。”
“阿贝尔。”
阿贝尔把探测水晶收进布袋。
“我需要一名学徒帮我背校准器。”
“只许一名。”伯爵说,“这不是公会野外课。”
阿贝尔没有争。
伯爵最后看向科尔森。
“你随队记档。所有发现,写事实,不写传说。没有确认前,不许在正式文档里出现‘地狱’两个字。”
科尔森的笔尖停了一下。
“那标题写什么?”
伯爵说:“白脊山口北侧异常亡灵活动核查。”
科尔森把这行字写在新文档封皮上。
墨迹黑得发亮。
灰杉领方舱里,秦锋收到凛冬城回信时,天已经黑透。
回信是塞维尔写的,伯爵盖了凛冬城伯爵府印。凛冬城同意成立临时核查小队,次日清晨从北门出发。队伍由马尔科负责,布莱恩、阿贝尔和科尔森随行。灰杉领可派熟悉山谷影象和远距侦察设备的人作为顾问,但不得以灰杉领名义单独越线处置。
“他们接了。”老李说。
“他们不能不接。”秦锋把回信递给韩成,“准备给核查队的简版地图。把无人机实时画面接到华夏提供的随队终端上。韩岳山不进指挥链,只做顾问和撤离保障。”
韩成点头,转身去安排。
苏婉从恢复区发来通信。
“幼龙要看地图。”
秦锋看了一眼时间。
“给它看。”
恢复区里,幼龙趴在软垫上,左翼半收。跑道灯已经调成低亮度,灯光落在它白色鳞片上,有一层冷冷的光。苏婉把白脊山口北侧的三维地图投到墙上。
幼龙看了很久。
它的爪尖没有点石门,也没有点骷髅数组。它点在山谷外侧,一处被雪坡遮住的小裂口上。
“不是从门出来。”它说。
苏婉把它的话同步进方舱。
秦锋抬头。
幼龙的声音通过通译屏传出来,比平时更低。
“那里才是入口。雪坡后面,有一条裂缝。它们从下面出来。天亮前又回去。”
韩成把幼龙点的位置放大。
那片雪坡在此前的影象里几乎没有存在感。它背着风,表层积雪平整,象一块没有人踩过的白布。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