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圣光与药片


    布莱恩站在大厅中央。

    他看着这些穿灰色大衣的外乡人和穿黑袍的修士混在一起。

    大厅里没有人争谁的办法更高明。

    只有破毯子、冷石地、发抖的手、冒白汽的药杯。有人用碘伏擦伤口,有人用圣光止血。有人用抗生素滴进静脉,有人用手掌按住额头。

    谁有办法就用谁的。

    谁都不够的时候——一起上。

    下午晚些时候,一个猎户家的女人挤进了救济院。

    她不看病。

    她找布莱恩。

    “大人。”女人站在布莱恩面前。她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擦得指节发红。“有人说你们跟那条龙是一伙的。有人说教廷承认龙族无罪。”

    她在哭。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知道。

    她丈夫参与了第二次围捕。在村里给猎队补给了干粮和马草。收了钱。不多——刚好能让一家人活过那个月。然后白龙来了。没有伤人。只是把补给点掀了。她丈夫没受伤,但她看着那条龙飞走的时候,心里有一个东西裂开了。

    “我的男人是不是做了错事?”她问。

    布莱恩沉默了一会儿。

    “人的罪。”他说,“不能藏进神名里。”

    女人没有听懂。但她从布莱恩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不是斥责。不是审判。是一个也在想这个问题的人,说出了一句他自己想了很久的话。

    布莱恩从袖口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份是塔利亚公国的旧档残卷。羊皮纸已经发脆,边缘烧焦了半圈。上面记着三座港口城市的名字。那三条被成年白龙烧成废墟的街。起因是有人剥了一条幼龙的鳞。

    另一份是白脊山口的围捕记录。科尔森抄的。铁索、禁空法阵、麻痹药剂、灰袍蓝线的法师。雇主的族徽蜡封还在页脚上。碎了一半。

    布莱恩把两份东西码在一起,放进同一个木箱。

    盖上。

    锁好。

    “这件事没有完。”他说。不知道是对女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傍晚。

    法袍沾着雪粒的学徒推开救济院的门,不是来找修士祈祷的。他找华夏护士借了一瓶消毒液,蹲在救济院门廊下,往一块附魔铁片残件上一遍一遍地擦。铁片上的附魔纹路在碘伏里冒了几个泡,然后变暗了。

    “附魔会烂掉吗?”学徒问旁边经过的林医生。

    “不知道。”林医生看了一眼。“你得去问阿贝尔。我只知道细菌会被碘伏杀掉。铁锈烂不烂,不归我管。”

    学徒把铁片包进粗布里,揣进袍子,又借了一小瓶酒精。走的时候在记录本上画了三个圈——学徒不让在公会外写完整实验笔记,但他用圈代替“新发现”,以后回塔楼能解回来。

    城防署的伤员是塞维尔让人送来的。

    一个年轻哨兵,在白脊封控线巡夜时踩进冰裂缝,小腿骨折。哨兵咬了一整路牙,没喊疼。送到救济院时脸比墙还白。

    林医生打完夹板,把抗生素和止疼药递给哨兵。哨兵问药片是什么做的。护士说了一长串听不懂的化学名。哨兵盯着药片看了半天,没吃。不是不信。是没见过这么白的东西。

    然后他仰头吞了。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不疼了。他盯着手里还剩的两片药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们用干净的布包好,塞进内衬口袋。

    棚街登记口送来了第一批正式工牌名单。

    不是纸。是薄铁片冲压的名牌,边角被锉过。每张牌上印着编号、姓名和“灰杉协作营合作用工”一行通用语。字体不如伯爵府公文漂亮,但每一个字母都打得很深——塑料膜压上去以后抹不掉,也挠不花。

    送名单的是顾岚。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衣,袖口磨破的地方被针线补过。她把名单放在救济院偏桌上,和布莱恩手里的神术施放记录册放在同一张桌面。

    两个本子。一个教廷的。一个华夏的。挨着。

    没有谁比谁高。

    夜里。

    秦锋坐在方舱桌前。窗外,跑道灯刚熄了一半。幼龙还趴在灯杆旁边,尾尖埋在傍晚新落的雪里。

    桌上两份简报。

    第一份:幼龙伴飞安全规程第一版。白纸黑字。”。苏婉在封底用铅笔加了一行附注:“目标左翼承力已恢复至伤前八成。无需麻醉。全程自主参与。”

    秦锋翻了几页。没有批语。合上。

    第二份:北境空路哨站狮鹫骑士目击报告。塞维尔让人抄的副本。墨迹很新。

    报告正文很短:“今日午后,灰杉领上空发现白龙幼体与不会扇翅的铁鸟低速伴飞。白龙幼体无束缚装备。铁鸟未锁定目标,未投掷武器。伴飞结束后白龙幼体自行降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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