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小龙出仓
,是放在线外,然后退到炊事班帐篷门口。幼龙低头闻了闻盆边——那个盆已经用了好几天,边沿被它舔得发亮。它认得这个盆。认得这个人的手。认得汤里加的盐量。

    苏婉蹲在五米外的记录桌前,不抬头。只记步态、进食量、左翼展开角度。

    老李坐在通信帐篷门口,通译屏开着。他没有主动和幼龙说话。只隔一段时间看一次屏幕——自动捕捉到的稳定词已经攒了几个。最早被通译确认的是个动词,低频,重复多次,语调平稳。”停”。不是被人命令的”停”。是自己决定收住爪子的”停”。

    后来,屏幕又识别出一个词:”疼”。幼龙试着把左翼打开一点,张开不到三分之一就疼得停住,自己慢慢收回去。收回去之后又低头舔了一下翼膜边缘,象是在检查到底好了没有。

    再后来苏婉开始用旗子。红旗表示停。绿旗表示可以再来。黄旗表示检查左翼。幼龙一开始不理旗子。第二次疼的时候,它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婉的手——苏婉正好举着红旗。它不知道这个动作叫”安全词”,只是从那次起,疼的时候会先看旗子。

    老李把旗子映射的三个词存进词库。存完以后,他在另一个栏里单独写了一行:”不是训练。是让它在有人看着的地方自己决定疼不疼。”

    傍晚,幼龙沿着恢复区北侧走。它已经能在防滑垫上连续走一段距离,左翼尖不再拖地。捕获网维护架被拖车移走了,几架还没拆下捕获网组件的待维护设备被挡在更北面的维修棚后,只露出灰色支架的一角。幼龙走到活动区尽头,停下来。

    它面前停着一架白帝战机。

    不是天上飞着的。是停在雪地上的。起落架轮胎压进雪里,机翼下方挂点空着,座舱盖打开。灰白色涂装在黄昏里暗了一层,尾喷口还沾着上次飞行回来的焦痕。捕获网组件已经被地勤提前卸走了,只剩空挂架。但幼龙不认识白帝。它只知道这只铁鸟的同类曾经在头顶压过,在它的左翼撑不开的时候,比云更低,比风更快。

    幼龙的断角微微压低。金瞳收成细线。喉间滚出一声很低的震音——不是预警吐息,是它刚在隔离仓里醒来、第一次看见秦锋时的那种声音。警剔。评估。不确定。

    飞行员站在很远的地方。头盔摘了,夹在腋下。他没有靠近,没有看幼龙,只是站在停机坪边缘,和地勤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一半。

    幼龙问:”那只铁鸟,也会锁龙吗?”

    老李没有翻译。因为不需要翻译——这句话是对着白帝说的。断角对着座舱,眼睛对着尾喷口,象是在等铁鸟自己回答。

    地勤组长蹲在起落架旁边,手里还握着检查盖板的螺丝刀。他尤豫了一下,把手从工具上挪开,空手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不是标准地勤动作。是他参加灾后救援时医护教过他的:别突然伸手碰受惊的伤员,先让对方看见你手里没有东西。

    秦锋站在方舱门口,看着这一幕。

    通信器响了。韩成的声音:”要不要让地勤把座舱盖关上?”

    ”不用。”

    ”飞行员呢?”

    ”让他站着。”

    过了一会儿,幼龙收回了断角。它没有走开,也没有靠近。只是趴在恢复区北侧——头朝着白帝,金色眼睛半眯着,左翼半张。

    雪又开始下了。白帝的机翼上慢慢积起薄薄一层白。一个小时后,地勤组长悄悄走过去,把一块防雨布盖在起落架传感器接口上——不是因为龙,是因为雪。他盖完之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幼龙。幼龙没有动。

    他回到工具箱旁边,对自己的学徒说:”明天把那架也推过来。没装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