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灰袍蓝线
    法师公会旧档库的门,阿贝尔推了三次才推开。

    不是门重。是门轴生了锈。这扇门不在公会正厅后面,也不在观测站的楼梯口——它在公会西翼最深处,一条被旧书架挡住三分之二的窄廊尽头。。因为门上没有铭牌,没有编号,没有任何标记说明后面是什么。

    没人应声。最后还是他自己把探测水晶从袖口拿出来,用边角探进锁孔。水晶在锁芯里震了一下,门开了。一股旧羊皮纸混着干苔藓的味道从里面涌出来。不是腐臭。是旧纸、干苔藓和多年积灰闷在一起的气味——文档员按规矩定期往里塞新卷,却很少有人真正翻动旧卷。

    旧档库里分三区。第一区是按委托方分类的羊皮卷——贵族、商会、教廷、城防署。每一卷封脊上都押着防篡改蜡印,蜡色有深有浅,从新近封存的暗红到几十年前的灰白。第二区是留声水晶架——法师公会记录重要对话时用的,每颗水晶拇指大小,嵌在蜂蜡底座上,底边贴着日期标签。第三区是研究借阅登记册。不是书。是一卷一卷叠在木架上的单页记录,按研究室编号排列,每一页盖着水晶印记和借阅日期。

    阿贝尔没有去拉羊皮卷。他先拿的是登记册。老法师的研究室编号他知道——蓝线魔兽研究,第九室。

    两个学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把观测袍的袖口卷起来,跨进了灰门。

    阿贝尔拿起第九室的借阅册翻到两年前那一页。维克多的名字出现了六次。两次借阅《北境魔兽猎具法术拓印》,三次借阅《禁忌封索咒汇编》,一次借阅《翼龙类关节神经解剖笔记》。每一次借阅栏里都押着水晶印记和日期。

    。不代表知识没走。

    他把借阅册递给学徒。

    阿贝尔把铁索残件的法术拓印摊在桌上。拓印是从白脊山口现场封存的那批铁索上采下来的。华夏采了物理证,阿贝尔自己用探测水晶逐段扫过去取的魔纹印。印痕干了以后象极细的银灰色线,弯弯曲曲,贴着铁索的弧度走。

    他又从内袋里取出一只小铁盒。盒里垫着一枚从通译平板导出的存储片,里面保存着幼龙原音——不是整段对话,只截了那三句咒文相关的话。频率很低。人耳只能听见一阵闷沉沉的嗡鸣,但探测水晶在靠近那段音频时会亮。亮的不是白光——是暗蓝。和封索咒被激活时的纹路一个颜色。

    学徒把借阅册抄完。阿贝尔把三样东西放在旧档库隔壁小室的木桌上。

    左边:维克多两年前六次借阅禁咒汇编和解剖笔记的记录。

    中间:铁索残件上的魔纹拓印。

    借阅记录、魔纹拓印、幼龙原音,在桌上排成了一条证据链。

    公会临时审查不是在圆桌厅开的。长老们把地点放在了旧档库隔壁的小室——不是不想让人看见,是这间屋子离灰门最近,如果需要翻出更多文档,不用穿过整条走廊。

    老法师走进来时,袖口的两道蓝线在走廊烛台下还是和往常一样。灰袍,白发梳得很整齐,手指上没有戒指,指甲边缘被常年翻书磨得发白。他在木椅上坐下,没有先开口。

    老法师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阿贝尔把借阅记录推过去。那他在围捕之前,借阅《翼龙类关节神经解剖笔记》——是为了调查什么大型魔兽的迁徙路线?

    老法师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他没有把后面那个词说出来。

    老法师替他说的。

    小室里安静了很久。廊外的风吹过旧档库门缝,发出一声很低的响。

    老法师沉默。

    老法师又沉默了。

    这次比上次更长。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不再敲,也不再握紧。只是摊开。

    学徒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低声说了什么。阿贝尔侧耳听完,站起来。

    维克多逃了。

    他赶在城防署派人之前离开宿舍,走的是北城门。没有带行李,只带了两本薄册。不是衣服——是手抄的咒式摘录和调整记录,页边有他自己改过的墨迹。他把两本薄册夹在一卷旧观测袍中间,观测袍裹了层防水布,布边用细麻绳系死。

    城防署的查验令比维克多早到北城门一盏茶的功夫。塞维尔的人在北城门设了检查线——不是因为提前知道维克多要逃,是因为格拉斯顿骑士长被捕后,城防署把旧贵族相关出城人员全部列入了查验名单。维克多刚到城门就被认出来了。

    他没有束手。

    他把封索咒打在了城门铁闩和一辆运粮马车的车轴上。铁闩被咒文锁死,车轮被钉在原地。检查在线的城防署士兵拔剑,剑尖碰到铁闩那一侧时忽然被咒纹缠住——不是能杀人的强度,但足以让追兵慢下半拍。

    阿贝尔赶到北城门时,城门已经被堵了一刻钟。马车的车轴还锁在咒文里,拉车的两匹矮脚马不安地踢着石子路,车主站得远远的。维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