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那支小队速度没降。
他们避开大路,沿山脚横切。轨道图象里,他们的队形始终紧凑,偶尔会停下短暂聚集,象是在施展某种探测法术,或者确认路径。
东南方向的猎队最危险。
那是灰岩镇方向来的猎队。无人机在几匹马的鞍旁拍到过一串小铃铛,和凛冬城夜里传回的口述吻合。
他们人数少,却熟悉地形。天亮后,他们几乎不再走明路,而是贴着林线穿行。几次卫星被云层遮住,他们的热源就会短暂消失。
他们没有按旧地图上的猎道走。
那条路从两处冰沟之间穿过去,窄得只够单马通过,连本地商队都不会选。轨道图象昨夜没有把它标出来,直到猎队热源切进去,系统才把那段白色空隙补成一条线。
主力、观测队和猎队之外,还有两批热源更远。
一批在凛冬城东北侧缓慢移动,队形整齐,像帝国边境军的轻骑;另一批停在一处旧修道院附近,人数不多,热源分布很散,暂时没有进入白脊山口范围。
周宁只给它们做了灰色标记。
距离太远。
短时间内影响不了目标区。
“猎队最快。”周宁说,“如果他们不休息,今晚以前能摸到废弃聚落外围。”
“让无人机盯住。”秦锋说。
韩成切出一架高空无人机的画面。
“已经盯上。距离他们最近的二号无人机还有二十七公里,信号稳定。”
“不要接触。”
“明白。”
方舱外,车队经过第一处废弃驿站。
驿站只有三间塌了一半的木屋,一口被冰封住的井,还有一根歪斜的路牌。路牌上本来刻着去凛冬城和灰杉领的方向,现在被雪糊住,只剩一截黑木。
驿站旁停着一支马帮。
他们原本是从灰岩镇往南走的盐贩,天没亮就被远处的轰鸣声吓醒。等他们把骡马牵到路边,那些钢铁车已经从雪雾里出来了。
老车把式站在最前面。
他头上戴着破毡帽,手里还攥着马缰。那匹老马比他更早听见声音,四条腿一直在抖。等第一辆坦克从驿站前驶过时,老马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跪进雪里。
没人笑。
马帮里所有人都在看。
坦克履带从他们面前三十步外压过,泥雪被卷到两侧。炮塔上的机枪罩着防尘布,车身侧面有他们看不懂的编号。驾驶员没有露面。整辆车象一头没有眼睛的铁兽,沉默、稳定、不可阻挡。
老车把式喉咙动了动。
“这是哪个国王的军队?”
没人答。
因为没有哪个国王有这样的军队。
一个年轻盐贩低声说:“会不会是帝都来的?”
另一个人立刻摇头。
帝都来的军队也要吃草料。
也要马。
也要旗。
这些东西什么都不要。
它们自己走。
车队继续向北。
驿站很快被甩在后面。
马帮的人还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油料车消失在雪雾里,才有人发现自己手里的缰绳已经被汗浸湿。
上午过半,古道消失了。
再往北,路只剩下冻土坡和被雪盖住的旧车辙。工程车放慢速度,侦察车前出,地面雷达开始扫冰层厚度。几处浅谷被标成黄色。两处被标成红色。
车队从黄区边缘绕过。
红区直接避开。
没有争吵。
没有“也许能过”。
数据说不能过,就不过。
王猛坐在一辆步战车里,通过观察窗看外面的林线。
黑棘森林的树到了这里变矮,枝条被雪压弯,象一排排佝偻的影子。偶尔有本地魔兽被轰鸣惊出林子,还没靠近车队,就被无人机标红,再被车载机枪的警戒光点锁住。
大多数魔兽转身逃了。
少数没有逃。
一头长着四只角的灰毛兽从林线里冲出来,撞向车队侧翼。它跑得很快,蹄子在冻土上砸出一串雪坑。距离最近的步战车没有开炮,只打了一发非致命震爆弹。
白光炸开。
灰毛兽翻倒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爬起来时已经辨不清方向,跌跌撞撞逃回林子。
王猛收回目光。
“这边的东西胆子不小。”
同车的驾驶员说:“没见过车。”
王猛嗯了一声。
“等见多了就知道躲了。”
中午前,第一架前出无人机抵达白脊山口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