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只是站着不动,象是还没想明白“换电”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巴恩看着门外那几张脸,忽然咧嘴笑了。
“昨儿他们还在问镜子今儿能不能留,今天倒先开始算一夜得烧多少煤了。”
“这才正常。”周宁道,“雪落到头顶上,先想活,再想体面。”
他说完,朝韩成点了下头。
韩成当即把箱里那几块黑方匣抱出来,平码平码摆到柜上。旁边还放了两块已经接上线正在慢慢回电的,电线顺着墙角往后牵,尽头连到后屋那台低声嗡鸣的蓄电机上。
玛莎站在门边,自己先看得有些出神。
昨天这里最显眼的,还是木框小镜和细颈香瓶。
今天摆在最前头的,却变成了煤块、小炉和那几块黑沉沉的方匣。
新鲜劲似乎一下淡了。
可门外那些人的脚,却比昨日停得更牢。
因为谁都看得明白,这东西不是买回去图好看。
是买回去熬雪夜的。
第一个进门的,竟是个开小旅店的胖老板。
他前几日也来过,站在门口看镜子看得直搓手,最后到底没舍得掏钱。今日他一进门,却连柜上的小镜都没多瞧一眼,直接奔着那只黑铁小炉去了。
“这东西,一晚上能暖几张床?”他张口就问。
巴恩听得差点笑出来。
“阁下这话,象是要把客人也一块儿塞炉边上烤。”
那胖老板搓着手,脸上却一点笑也没有。
“你别打趣我。”他说,“西南角那几间客房昨晚又冻走了两个跑商的。雪再这么下,我那几张床还不如空着。”
周宁已经走了过去。
“多大的屋?”
胖老板立刻把手一比。
“单间不大,两张床,一张小桌,墙还漏点风。”
周宁往那炉身上一按。
“这样的小炉,一间屋放一只,夜里够顶住寒气。”他说,“若是你那种迎风角的屋,先把窗缝堵了,再加一床厚毯,比多摆半盆火更管用。”
那胖老板一边听,一边眼睛往那几块黑匣上瞄。
“这黑匣子呢?”
“一只炉配两块。”周宁道,“一块在炉里用,一块搁店里回电。你若怕夜里断热,就每日下晌来换一次。”
胖老板这回真愣了。
“每天都能换?”
“能。”
“价呢?”
顾岚在后头把新写好的木牌往前一递。
买炉子的价。
换电的价。
只来续充的价。
若嫌炉子贵,单买煤的价。
全写得清清楚楚。
胖老板一口气看完,竟半天没吭声。
不是贵。
恰恰相反。
比他昨夜咬着牙从西仓那边拖回来那两袋散煤,还更象是能算得过来的买卖。
“你们……”他喉结动了动,“你们这真不是赔钱做善事?”
韩成在旁边把一块黑匣提起来,面无表情地道:
“你买不买?”
胖老板被这一句噎得一缩。
随即一咬牙。
“要两只炉,四块电匣,再来两袋煤。”
他说完,又象生怕别人抢在前头似的,赶紧补了一句:
“钱我现在就给,今天就搬。”
这话一落,门口那几个人眼神立刻全变了。
原本还只是看热闹。
这下子,便真有人往前挤了。
“煤怎么卖?”
“我若只买匣子,不买炉,给不给换?”
“这小炉能放在婴孩床边么?”
“我家夫人想给阁楼也留一只,夜里守书房的那两个老文书快冻死了。”
前头一热,顾岚那边的笔便又快起来。
韩成开始往外搬煤。
巴恩负责盯人,防着谁一着急就先把手伸到那些黑匣上。
玛莎则专门站在牌子旁边,把“续充”和“换电”这两套说法,一遍遍换成更直白的本地话,说给那些第一次听见的人听。
“续充,就是你这匣子先放店里,晚些来拿。”
“换电,就是你把空的交回来,立刻换一块满的走。”
“一块满的,真能撑半夜?”
“若屋里先挡了风,能。”
“若撑不住呢?”
“撑不住就再来换。”
她一边说,一边自己都觉得奇怪。
前几天她还在学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