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型编队在鸾鸟号周围画了一个精确的圆弧,同时从两个相隔一百二十度的方位进入防空火力复盖区。
它们选的角度,恰好让鸾鸟号的近防数组无法同时复盖两个方向。
“调整舰体朝向,右偏十五度。”沉卫国的声音稳得象在锚泊,“把两个威胁方位压进同一个射界扇区。”
舰体开始缓慢转向。推进器喷出的蓝色光焰在灰色天空下画了一个弧。
海岸线。。
流线型单位冲上海岸的速度比之前的变异体快了三倍。它们不走直线——以十二只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前排被打倒后,后排会精确地绕开尸体继续前冲。
“它们会躲子弹。”张铁军冲对讲机吼了一嗓子,把空弹链扯下来,换上新的,“找掩体卡位!别站着打!”
对讲机里哗啦乱响。
西侧的圆盾型更棘手。05A自行榴弹炮的155毫米炮弹砸上去,只能把盾面炸出一个凹坑。凹坑在二十秒内被新分泌的甲质填平。
炮弹在它们身上留不下痕迹。
赵建国看着态势屏上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的箭头,眼睛没有眨。
“苏婉。三个充能节点什么状态?”
苏婉的声音从加密频道切入。
“同时充能。。。
“到发射门坎还有多久?”
“四分钟。”
赵建国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
预计完成:11分钟。
差七分钟。
十二枚东风,打完一轮最多摧毁一个节点。三个节点同时充能,剩下两个会继续。就算在第一轮命中后立刻装填第二轮,又是二十五分钟。
时间不够。怎么算都不够。
苏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频道里的人都听出了区别。
不是语速变了。是呼吸的节奏变了。在此之前,苏婉说话时的呼吸间隔是精确的、均匀的,像节拍器。现在不是了。
“母巢内核局域的聚焦腔结构已经完成展开。直径超过五百米。内壁是天然增益介质——活体蛋白质晶格,折射率可变,能实现全频段能量聚焦。”
她停了一秒。
“一旦信标发射成功,定向能量束会以超光速相位穿越深空。目标舰队接收到信标后——”
她又停了一秒。比上一次长。
“六到十八分钟内抵达近地轨道。”
频道里安静了。
赵建国的手搭在态势台边缘。那块搪瓷杯就在他手边,杯底还有半口凉透的茶。
“苏婉。”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在。”
“继续监测。把所有数据实时传给参谋部。”
“收到。”
赵建国挂断通信,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战术平板。
三条线。
。利维坦第二梯队距海岸线八公里,推进速度三十节。
母巢内核——三个充能节点读数持续攀升。。。
他拿起笔,在战术平板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然后划掉了。
又写了一行。
双穿门控制中心。
林寒站在控制台前,盯着数据流。
下一批物资——承影机甲备用电池和25毫米弹药——八分钟后到达地球侧中转仓。
他的工作很简单。确保门开着。确保东西能运过来。
通信面板震动。
“林总,下批弹药十五分钟后到。”调度员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没有慌张。
“收到。优先保障。”
他关掉通信面板,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另一块小屏幕。
上面显示着赵建国发来的实时战况摘要。他不参与决策,但他有知情权。
母巢信标倒计时:3分52秒。
东风装填倒计时:10分41秒。
差七分钟。
林寒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他能做的都做了。门开着,物资在运,弹药在路上。
剩下的不归他管。
但那两行数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视网膜上。
苏婉的声音从全频道广播里传出来。
所有终端同时接收。
她的语气变了。不是慌张。是某种在绝对理性运转了两年之后,终于被现实的重量压出裂缝的东西。
“四分钟。”
她吸了一口气。
“它不是要打败我们。它只是要——回家叫人来打我们。”
频道里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