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抬起头,环视全场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帅和威严的长老。
“但就在昨晚。仅仅是那支苟延残喘的联邦舰队,区区十二艘老旧残破的核动力战舰在海面上释放出的脉冲,就直接越过了它的应激红线。”
“这不合理。”一名海军将领皱眉打断,“他们已经在海上晃了十四年,为什么偏偏是昨天?”
“因为过去十四年,他们是在‘等死’,而昨天他们在‘求生’。”苏婉调出一张能量对比图,红色的波峰刺眼夺目,“根据詹姆斯移交的日志,这十四年他们为了省油,几乎全程处于最低功耗的‘静默漂流’,甚至连雷达都只开基础扫掠。但昨晚,为了向海山特区施压,他们同时激活了三艘航母满功率的有源相控阵雷达和主动声呐。这就象是在深夜的荒原里,突然点燃了三座巨大的篝火。”
“更致命的是,他们的‘护甲’碎了。”苏婉指着热成像图中联邦荣耀号尾部的一片红斑,“这些旧时代的核反应堆屏蔽层因为长期缺乏维护,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中子溢出。这种特定的核辐射脉冲对海底母巢来说,是比声呐更刺耳的‘生物噪音’。加之母巢自身已结束重塑期,正从深度睡眠转入浅层预警,阈值天然在下降。联邦舰队那临死前的一声咆哮,正好撞在了它的枪口上。”
赵建国的脸沉了下来。
苏婉继续说:“它在适应环境。或者说,它作为一个生物基站,每天都在进化。它对这颗星球表面的电磁信号、射频波段和核辐射的敏感度,正在以抛物线般的形式急剧上升。”
苏婉说着,伸手调出了一张散发着红蓝高低色块的全球磁场分布动态仿真图。
“陈国锋总工已经联合地球测绘网确认过。我们海山特区、崐仑基地乃至大型核聚变网络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把母巢‘叫醒’,完全是因为蓝星在灾变后的地磁场极度紊乱。特区厚实的大陆架岩层和超高强度的地表磁场,在海面上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反射罩口。我们的海量工业信号被这个反射罩挡住,呈扇面状向内陆和外太空折射,这才一直瞒过了深海感应。”
“但这只是一种如履薄冰的地理巧合!”
苏婉一巴掌拍在虚拟的操作台上,加重了语气:“而那支倒楣的联邦舰队,他们因为害怕丧尸而在太平洋中部的极深水大洋上游荡。那里没有大陆架的阻挡,地壳薄弱,完全暴露在它的天线范围内。随着我们在异界资源开发掠夺战略的加深,海山特区等基地的核聚变供能网络越来越庞大!总有一天,这个天然漏斗会‘装不下’我们如海啸般的工业噪波。信号穿透地磁屏蔽并溢出,是一个绝对会发生的时间问题,只是它比我们原先预估的,提前了至少十年!”
防核高压舱门内的空气似乎凝结成了固态。
一位坐在首位、目光如深海般沉稳的双界办决策层长老缓缓端起茶杯,吹去上面的浮叶,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穿透力:“苏博士。在这个最坏的结果发生时——也就是那个海底的东西彻底苏醒——对我们这边的直接影响是什么?”
对于这个直击灵魂的审问,苏婉显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利用超算做过无数次悲观推演,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给出了答案:
“最坏的结果:它会立刻意识到,原本用来灭绝土着的‘杀虫剂生态’也就是那些丧尸和变异兽已经失效,人类正在这个星球的某些角落重新夺回文明的权柄。”
“然后,它会毫无保留地动用它作为四维或以上星际掠夺者所留下的生化兵器基站的全部底层权限,以最高峰值功率向它的创造者——那个未知的星际文明舰队——发送明确的‘失败与坐标标定信标’。”
全场鸦雀无声。
苏婉深吸一口气,继续宣读着死亡宣判:“那是来自降维打击级的威胁。一旦它跨过最后那道苏醒阈值门坎信标发出,我们在那边的所有基建、一切前哨站、全部五十万驻军,甚至这道连接两个位面的双穿门信道入口,都将面临抹除级别的灭顶之灾。”
沉默。
令人压抑到极点、近乎实质化的沉默。
自从双穿门这一逆天神迹开启以来,华夏一直处于国运爆发的高歌猛进状态之中。
从林寒上交双穿门、华夏创建第一座跨界前哨站,到大规模收复海山市;从跨界降维贸易收割两个世界的资源,到着手在地球本位面开启震撼全球的第四次产业革命。从上到下,所有知情者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大国觉醒的狂热。
大家潜意识里都觉得,只要保持这种“闷声发大财”的稳定节奏,华夏就相当于掌握了通向无尽未来的密钥匙,迟早能靠着异界的资源登顶银河系。西方的那些制裁和封锁,就象蚍蜉撼树般可笑。
但现在,苏婉的这份紧急评估报告,就象一柄重达千吨的破甲重锤,狠狠地砸碎了这种“稳赚不赔”的田园牧歌式幻想。
双穿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