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崐仑-III型”重装动力装甲连组成了三个标准的品字形防御战术阵型,将严教授率领的华夏科考团队牢牢护卫在阵型正中央。数十道经过特殊透镜强化的高强度战术探照灯,宛如一柄柄能够切割黑夜的利剑,粗暴地劈开了这条深埋地底万年、漆黑如墨的巨大甬道。
越是往下深入,那种沉闷、压抑、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强行拽入深渊的失重感就越发强烈。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硫磺味和一种古老岁月的腐朽气息。
青云子亦步亦趋地紧随在队伍中间,他那满是岁月沟壑的老脸上,此刻已经凝重到了极点。作为玄天宗的执法长老,一位在整个大干王朝都赫赫有名的六境宗师级强者,他此刻虽然和周围的华夏科研人员一样,身上套着一层带有固态氢电池微型恒温内循环模块的“祝融三型”全封闭式重型防辐射地质科考服,但那种通过厚重防护服依然能隐约感受到的深邃阴寒,还是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他很清楚,如果此刻脱下这层科技防寒服,他必须依靠不断在体内疯狂运转《玄天正法》,才能勉强抵抗住四周那种无孔不入的、几乎要冻吉他气血的阴寒气息与极度恶劣的负压环境。
反观走在他旁边的严教授等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华夏科研学者,他们不仅完全无视了外界这足以冻僵普通高阶武者的物理严寒和未知毒气,甚至还能腾出手来拿着各种仪器有说有笑。
这种若是没有防护服自己也得拼老命苦修对抗天地恶劣环境、而这群凡人却能靠几百年的唯物主义重工业防寒服套装跨维暴打大自然的巨大反差,让这位老宗师心里涌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荒谬与无力感。
而更让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武道宗师感到头皮发麻、甚至可以说是信仰遭受冲击的,是甬道两侧岩壁上的那些东西。
那是一根根直径超过成年人腰身的暗金色大型渠道。
它们极其粗暴地半镶崁在坚硬无比的玄武岩石层内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尤如人体毛细血管般复杂诡异的古老阵纹。这些原本应该光洁如新的渠道,此刻却结满了厚厚的、尤如黑色血块般的未知结晶体。它们并非笔直延伸,而是极其吻合地顺应着这片远古岩层的细微走势,蜿蜒曲折地一直伸向无尽的地底深处,如同某种庞然大物体内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
“这就是……这就是宗门最古老的残卷《西荒图志》中所记载的传说之物:聚灵玄脉?”青云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忍不住伸出戴着丝绸手套、微微颤斗的右手,想要去抚摸一根从岩壁突出来的大型暗金色渠道。
“道长,如果你不想整条骼膊连同你的半边身子瞬间气化消失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别碰那个表面。”
严教授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在众人的战术通信频道里突兀地响起。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和蔼可亲、文质彬彬的老科学家,此刻正极其专注地盯着手中的一台特制的高能波谱流体分析仪。那全息屏幕上代表着能量波动的红蓝色折线图,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频率上下剧烈跳动,仿佛随时会冲破屏幕的限制。
“气化?严老,这玩意危险级别这么高?”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王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渠道,厚重的机甲面罩下传来他沉闷的声音。
“极度危险。”严教授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将分析仪探照出的透视图投射到所有人的战术中控板上,“这里的每一根金属渠道内壁,都处于一种极端的物理负压状态。它们的材料分子排布方式非常特殊,是一种我们地球科技目前尚未完全掌握的、能够对游离高能惰性粒子,也就是你们所说灵气,产生单向超强虹吸效应的超级超导合金网络。”
严教授抬起头,推了推有些下滑的黑框眼镜,眼神中闪铄着狂热与心悸交织的光芒。
“用最通俗的现代工程学语言来解释,这些遍布整个不回谷地底的庞大渠道群,简直就是一台台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高压抽水机’。更可怕的是,它们此刻并未死去。它们正在以一种非常狂暴、非常歇斯底里、甚至可以说是杀鸡取卵的方式,将方圆数百里地脉深处的所有‘灵气’,强行抽吸、剥离,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位于最底层的某个内核枢钮里!”
“强行抽吸?而且还抽吸了整整……万年?”青云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一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
按照古籍和武道界的常识,布置聚灵阵确实是可以汇聚天地灵气的,但那种汇聚往往是温和的、顺应天地自然理路的、“润物细无声”的汇聚。
而象现在他们所看到的这样,在地底数千米的深处,以一种近乎工业时代疯狂开采矿脉的姿势,建造如此规模浩大、充满绝对暴力抽吸性质的灵力虹吸网络……这简直是在对整个西荒地区的地脉进行敲骨吸髓的压榨!如果任由这种抽吸持续下去,这方圆数百里迟早会变成一片彻底无法修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