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秒。。六根枪管重新开始旋转,射速恢复到了满载状态。
一秒钟的停顿,就是清虚真人能争取到的全部。
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武者——哪怕是九境陆地神仙——能在真气干涸的状态下一秒之内完成蓄力、出剑、命中的全套动作。
右侧枪塔的射击从未停止。
嗤嗤嗤——!。
第一发——击中了他右手中紧握的玄天宝剑。这柄跟随清虚真人四十年、斩杀过无数妖邪的宝剑,剑身正中偏下的位置被穿甲弹的恐怖动能直接击断。断裂的上半截剑身旋转着飞出数丈,叮当一声落在远处的碎石堆里。
第二发——擦过他的左肩。子弹没有正面命中,但弹头在高速飞行中产生的冲击波和边缘的金属碎片,依然将他肩头的肌肉连带道袍一起削去了一大块。鲜血如同泉水一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第三发——贯穿了他的右大腿。
这一发是正中。穿甲弹从大腿前侧打入,从后侧穿出,在他粗壮如树干的大腿肌肉中撕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白花花的碎骨头在血肉模糊的伤口边缘清淅可见。
清虚真人的身体剧烈地痉孪了一下。
然后,他跪了下去。
这位修道六十年、纵横天下的八境巅峰大宗师,单膝跪倒在了通商总署的门前。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截断裂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左手死死撑在地面上,试图支撑住自己不要完全倒下。
鲜血从他的肩膀和大腿伤口中不断涌出,在冰冷的灰白色路面上蔓延开来,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两座屋顶武器站在他跪倒的瞬间同时停止了射击。
街道上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弹壳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嘀嗒”声,以及清虚真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抬起头,用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看着那两座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铁灰色枪塔。
六十年。
他用了六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山村里吃不饱饭的穷小子,一步一步修炼到了八境巅峰——天下有数的绝顶强者。他斩过妖兽,杀过邪修,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活了下来。他以为,站在武道之巅的他,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用一把剑解决不了的。
但今天,他被两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情感、永远不会疲倦的铁盒子打败了。
不是打败。
是碾压。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触碰到对方任何一个人的衣角。
……
通商总署的正门缓缓打开。
梁德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手里拿着两份文档——一份行政罚单,和一份医疗急救清单。
他蹲了下来,与跪在血泊中的清虚真人平视。
”清虚道长。”梁德辉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关切,”您的伤势很重,我们的战地医疗组可以帮您处理。的东西,还有消炎药和缝合器械,保证比你们道观里的金疮药好使。”
清虚真人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男人。他想说什么,但嘴唇抖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
”你……”
”先别激动。”梁德辉举起手里的罚单,”咱们先把帐算一算。您徒弟李青云在本署辖区内持械行凶、拒捕伤人,按照我们的行政法规,罚款二十五万两白银。您老人家今天又损坏了我们三道防弹门窗、一段混凝土路面,加之门前那棵被您震断的老槐树——公物损坏折合八万两。另外呢,您这伤口我们帮您处理,医药费和手术费得另算。”
他掰着手指头:”总共三十五万两白银。请问道长,是现结还是记帐?如果资金周转困难,我们也接受分期付款,年利率很公道的。”
清虚真人瞪大了眼睛。
他想暴怒。他想站起来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凡人掐死。但他的右腿传来的剧痛以及近乎枯竭的真气告诉他——他现在连一只鸡都杀不了。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华夏特警从侧门鱼贯而出,防弹盾牌组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包围圈。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全部指向清虚真人和那些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玄天宗弟子。
领头的特警队长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副特制的——看起来格外沉重的合金手铐。
”清虚道长,您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防碍公务罪。请您配合执法,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清虚真人闭上了眼睛。
一滴混浊的老泪从这位大宗师的眼角无声地滑落,落在了那片殷红的血泊之中。
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