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衙门的棍子打在身上，那是要命的。

    队伍开始骚动。有人试图离开，有人死死抱着碗不肯放。一

    张敬安不耐烦地一挥手。

    三百衙役手持水火棍，齐步向前推进。

    第一排百姓被棍子戳中了后背，惨叫着向前倒去，碗摔在地上，粥洒了一地。后面的人群发出恐惧的尖叫，拼命向后退。踩踏在所难免——有人摔倒，立刻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过。

    一个孩子的哭声尖利地划穿了嘈杂。

    王猛站在灶台旁，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王猛甩开宋鹤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三个字：

    两秒后，施粥点后方停着的那辆铁壳运输车的后门轰然打开。

    四架崐仑-III型外骨骼装甲踏出了车厢。

    每一架都有两米四的高度，钛合金关节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芒。它们的胸口亮着淡蓝色的弧形指示灯，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如同野兽的喘息。四架装甲以标准战术队形展开，一字排开，挡在了百姓和衙役之间。

    大地在金属足底的踏击下发出沉闷的震动。

    三百衙役齐齐愣住了。

    张敬安的马受了惊，嘶鸣着原地打了个转。他死死抓着缰绳，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看着那四尊钢铁巨人——

    上次见到这种东西，还是在签约大典上。那一次，它们站在华夏使团的身后，像沉默的山岳。而这一次，它们站在了一群穷人的身前。

    王猛走到装甲队列的正中间，叼着一根棒棒糖，对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顺天府同知，露出了一个牙白得刺眼的笑容。

    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身旁装甲的小腿。

    张敬安的脸白了。

    他不是武者，只是个文官。面前这四尊铁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在三秒内把他连人带马碾成浆糊，他很清楚这一点。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米四的装甲同步向前迈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他收起了笑容。

    张敬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猛地一扯缰绳，掉转马头，带着三百衙役灰溜溜地退走了。

    人群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掌声象雨点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那四架装甲磕头。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崐仑-III的面前。她仰着脏兮兮的小脸，伸出手，踮起脚尖，摸了摸装甲冰冷的金属手指。

    装甲里的驾驶员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弯下了那具钢铁身躯，伸出巨大的金属掌心，在小女孩的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小女孩咯咯笑了。

    王猛扭过头去，用力地眨了眨眼。

    远处，赵允安站在巷口，全程都看在眼里。

    他的笔记本上原本写了很多字，但此刻他把那些字全划掉了，只在空白处重新写了一行：

    ……

    当晚，梁德辉在使馆里接到了两份文书。

    第一份是顺天府

    第二份是九皇子赵允安的亲笔信，只有一行字：

    梁德辉把两份文书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顺天府的抗议书背面写了一行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