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而是神京城南最普通的平头百姓。
卖豆腐的老汉、推独轮车的脚夫、抱孩子的妇人、连鞋都穿不起的流浪乞儿,黑压压地挤了一条街。他们的目光齐齐望着衙
赵允安翻出了那份文书,上面确实有他的签章。
他说对了。
第一个被搬出来的东西,是一根两丈多高的铁杆。杆顶安装着一个碗口大的银白色圆盘,圆盘表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细小的颗粒状物体。
铁杆竖起来的时候,围观百姓还没怎么在意。
直到王猛按下了开关。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杆顶炸开,瞬间照亮了半条街。
正午的太阳底下,那东西居然比太阳还要亮。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前排的人本能地用手挡住了眼睛。紧接着,惊呼变成了骚动。
王猛调低了亮度,那道白光柔和下来,变成了一种温暖而稳定的照明。它不象火把那样摇曳,不象油灯那样昏暗,也不象大户人家的夜明珠那样散发冷光——它就象是一颗被困在铁杆上的小太阳,安静而持久地照耀着。
。
一个卖灯笼的老汉呆呆地盯着那盏灯看了半天,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
第二样,没有实物。
准确地说,实物是挂在衙门照壁上的一块白色幕布,以及宋鹤身后桌上那台巴掌大的方形器物。
投影仪亮起。
白色幕布上跳出了一幅动态画面——那是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华夏建设纪实》。
画面的第一个镜头,是一片空旷的荒原。焦黄的土地上连一棵树都没有,风卷着沙尘打着旋儿。
然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移动物体。
紧接着——快进——
地基浇筑、钢筋骨架拔地而起、混凝土灌注、楼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往上叠加。二十秒的画面压缩了三个月的工期。
人群彻底炸了。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呆若木鸡,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了就合不上。还有几个读过书的秀才模样的年轻人,面色涨红,攥紧了拳头,不知道是震撼还是愤怒。
画面继续。
高楼只是开头。
紧接着是四通八达的柏油马路、横跨大江的悬索大桥、铺满太阳能板的银白色屋顶、夜晚灯火通明的城市全景——一个由钢铁、玻璃和光织就的世界。
最后一个镜头,是海山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天上星辰与地上灯火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城。
画面定格的瞬间,人群中鸦雀无声。
然后,一阵风吹过,有人轻轻地说了一句:
赵允安站在人群后面,攥紧了那本笔记本。
他没有跪,也没有喊神迹。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个画面里的世界太过遥远、太过明亮,明亮到让他几乎不敢去想——如果大干也能变成那个样子……
那需要什么?需要多少年?需要死多少人、推翻多少旧的东西?
他不敢往下想了。
……
第三样,是一只大喇叭。
严格来说是一台军用扩音器,被王猛用铁丝绑在了一根旗杆上。
下一秒,一阵激昂喜庆的旋律在神京的街道上炸开。
那是《好日子》。
嗨哟嘞——
嘹亮的歌声携着一种大干人从未听过的节奏,从那个铁疙瘩里倾泻而出。音量之大,半条街都听得见。旋律之明快,简直跟这座庄严肃穆的帝都格格不入。
但偏偏——
那歌词虽然听不太懂后半句,但前面几个字人人都明白。,这三个字对于常年吃不饱穿不暖的城南百姓来说,简直比什么都动听。
一个孩子第一个笑了出来。
他光着脚丫子站在人群最前面,随着节奏摇头晃脑。然后他身旁的一个老太太也笑了,露出了一嘴的豁牙。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笑、开始跟着节奏拍手。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快乐——不需要花钱,不需要身份,只要站在这里,就能听到、看到、感受到。
一位鹤发长衫的老者挤到前面,白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他是京师有名的大儒刘思齐,字子墨,曾在翰林院修过书。
宋鹤看了他一眼,笑了。
他对身后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两名年轻人抬上来一只木箱,打开箱盖。
里面装着整整齐齐的小纸包。
他把纸包递给老儒。
老儒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