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外的廊灯昏黄,空气里浮着一层湿漉漉的凉意,下雨了。
苏锦越走在江沅宁外侧,象一堵移动的人墙,隔开了周末夜晚拥挤的人潮。
有几个小姑娘认出了他,捂着嘴小声惊呼,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手掌在她背后虚虚地护着。
到了停车场,苏锦越快走两步拉开副驾车门,手掌搭在车顶边缘,一个标准的绅士动作。
江沅宁弯腰坐进去,一股极淡的咖啡味从座椅缝隙里飘出来,若有似无。
看来上次那半杯冰美式,后劲挺大,都进DNA里了。
她扣安全带的手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咔哒一声轻响。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了几分。
苏锦越坐进驾驶座,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伸手调了空调出风口,让暖风更柔和地吹向她那边。
车厢里只剩下雨点敲打车窗的噼啪声,和电台里流淌的不知名轻音乐。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才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只剩下雨点敲打车窗的噼啪声,和电台里流淌的不知名轻音乐。
雨刷器尽职地左右摇摆,每一次刮过玻璃,都发出一声单调的闷响。
江沅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苏锦越的右手搭在换挡杆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顶端的皮质纹路。
眼睛是看着前方,脑子里却象卡了碟的播放器,反复循环她刚才看电影时被光影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淅,两个人各自沉默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趁着红灯的时候他偷偷偏头看了她一眼,等到绿灯时,才激活车子。
快到小区门口时,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苏锦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拍了一下,又收紧了。
江沅宁睁开眼偏头看他,他眉头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
“怎么了?”
他盯着前方,雨刷刮过玻璃,露出一片清淅的路面,又很快被新的雨水模糊。
“你坐我旁边,我看了一整场电影,一眼没敢转过去看。”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侧过头,声音又低了几度,带着点懊恼。
“就想好好看你一次,结果搞得跟做贼一样。”
江沅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象在调侃他。
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咽了回去。
她把头转向窗外,不让他看见自己快要藏不住的笑意。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光晕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她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伸出食指,飞快地在上面画了一个顶着两只圆耳朵的猪头,旁边还缀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下一秒,又用掌心轻轻一抹,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缓缓停在她家别墅楼下。
引擎熄了火,两人坐在车上都没有落车,也没有说话。
江沅宁安静地坐了十几秒,手指悬在安全带扣上。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尾音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点。
说完她按开安全带扣,拉开车门下了车。
苏锦越愣在原地,脑子还没处理完“不算太笨”这四个字里蕴含的复杂信息,车门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
他想说“那你路上小心”,想说“谢谢你今晚愿意出来”,可就在他尤豫的那零点几秒,人已经走了。
苏锦越一个人愣在驾驶座上,两只手还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
车门外的冷风灌进来,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雨丝在车灯的光束里斜斜地飘着,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廊的阴影里。
江沅宁走出几步,高跟鞋的声音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慢了下来。
楼道间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
江沅宁走着走着反而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看苏锦越的车,才重新转身回到别墅里。
电梯里江沅宁看着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包里摸出手机。
她点开苏锦越的对话框,上面停在他最后那句改签消息上。
对话框没有新的消息,她盯着那上次的消息看了几秒,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从最早公事公办的两三个字,到现在的完整句子。
切到苏槿汐
江沅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她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隔着手机壳传回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