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准备好的话又卡在了喉咙中。
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拿副驾上的水,但骼膊肘碰翻了搁在杯架上的半杯冰咖啡。
液体连着冰块全泼在她裙子上,烟灰色的丝质衬衫瞬间湿透一大片。
冰块顺着裙面滑下去,卡进座椅和腿之间的缝隙里。
江沅宁倒吸了一口凉气,裙子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苏锦越愣了两秒,忙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他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慌乱地扯出纸巾就擦。
当手指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碰到了大腿侧面的温热皮肤,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纸巾攥在手里,手却悬在半空,耳尖开始不由自主地变红。
”苏锦越,你再擦我这裙子就不用洗了。”
他嗖地把手缩回来,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片温热的触感。
车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风,混着咖啡和皮革的味道。
江沅宁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轻轻笑道。
”你先别紧张,我回去洗洗就行。”
“好,我衣服你先穿着,啥时候给我都行。”
“谢谢了,过几天我洗好还你。”
江沅宁低头动作利落地抽了两张纸巾压在裙面上吸水分,又把湿纸巾团成一团搁在杯架里。
随后轻轻打开门,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她走出几步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看着苏锦越还站在车旁,休闲装被晚风掀起一角。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该不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转回身,嘴角自己弯了起来。
进了别墅门后,靠着玄关旁边的瓷砖上,低头闻了闻肩上的外套。
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残存的淡而清新的檀木香气。
她拉了拉衣领,把自己裹紧了一点。
苏锦越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别墅楼里。
他靠在车门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但他脸上的温热却是一点也没有消退,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怎么这么不小心把人家裙子都弄湿了。
他站了很久才拉开车门坐回去,系上安全带后就这么坐在驾驶位上发呆。
车里还残留着她刚才坐过的温度,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打开手机想发消息道歉,斟酌了一下言辞,最后发出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随后他紧盯屏幕,在车子微暗的光线下等待着她的回信。
三分钟后,江沅宁回了一个字:”嗯。”
苏锦越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手机屏幕又打了一行字:”刚刚裙子的事很抱歉。”
对面隔了半分钟回:”没事,苏总今天手忙脚乱的模样还真是新奇。”
他盯着屏幕,心中混和着复杂情绪,最后只能无奈的轻笑一声。
他把手机放在车里的收纳箱上,仰头无力地靠在座椅上,在黑暗的环境里坐了很久。
过了许久,他才开着车消失在夜色里。
不远的别墅里,江沅宁站在楼上看着那两盏尾灯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收回视线。
到家后苏锦越坐在车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
此时他的手机亮起,苏槿汐发来一条消息:”哥,怎么样了?”
他想了几秒才回了一句:”好象搞砸了,但又好象没有。”
苏槿汐回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第二天上午十点,同城闪送送到江沅宁律所前台,前台通过电话联系到江沅宁的助理,让其送到江沅宁办公室。
她当时正在看卷宗,瞄了一眼盒子上的寄件人信息。
问前台谁送的,前台说闪送单上没写。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副降噪耳机和一个银色的MP3播放器。
机身不大,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随便买的。
盒子里夹着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字迹倒是工整。
便签上有一行字:上次泼了你一身咖啡,这个赔罪。
里面有几首古典乐,她看了两遍,把纸条翻过来。
她把纸条夹进手机壳后面,插上耳机按下播放。
巴赫的大提琴组曲缓缓响起,低沉而沉稳,像夜里的潮水慢慢漫过沙滩。
接着切换到拉赫玛尼诺夫的钢琴协奏曲,情绪往前推了一层,音符密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