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汐站在江怀瑾身后半步,拎着一只帆布包,里面塞着换洗衣物和她那副白金面具。
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一路延伸进去。
两百三十平的空间铺展在面前,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城市的夜景被框成一幅巨大的画。
苏槿汐换了拖鞋,踩上客厅的深色胡桃木地板,她先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七楼,视野开阔到有些不真实。
远处的写字楼灯火稀疏,近处的住宅区已经暗了大半。
只有脚下这座城还在呼吸,车流的尾灯拖成细长的红线。
转身。
客厅的沙发是浅灰色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连一个杯垫的痕迹都没有。
电视墙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一切都是新的。
新到有些寂寞。
苏槿汐蹲下来摸了一把地毯。
羊毛的,绒很长,手指陷进去就不想拔出来。
她干脆整个人趴上去,脸埋在绒毛里蹭了两下。
“恩……好软。”
闷闷的一句话从地毯里传出来。
江怀瑾已经走到了厨房。
开放式的中岛台,白色大理石台面,嵌入式灶台,头顶一排黄铜吊灯。
他拉开那扇双开门冰箱,冷气扑面。
满的。
三文鱼,和牛,有机蔬菜,鲜鸡蛋,各种调味料码得整整齐齐。
江怀瑾把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腕骨。
深夜十一点半。不适合大动干戈。
阳春面。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口砂锅,接水,开火。
又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一把小葱,一块猪油。
砂锅里的水开始冒细密的泡。
葱切成葱花,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节奏均匀。
猪油下锅,滋啦一声,油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苏槿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毯上爬起来了。
她倚在厨房中岛台的边上,两只手撑着台面,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
射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江怀瑾的肩线和侧脸上。
他低着头往锅里下面条,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手腕翻转,筷子在沸水里搅了两圈,动作干净利落。
苏槿汐盯着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三小时前这双手在钢琴上砸出让八千万人失语的和弦,现在正在给她煮面。
苏槿汐的视线几乎是黏在了江怀瑾的身上。
厨房里氤氲的暖光,为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看得有些失神,连空气里弥漫的猪油葱花香都仿佛成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冷不防地,一道压得很低,却裹着明显笑意的男声砸了过来。
江怀瑾甚至头都没抬一下。
“小花痴。”
这两个字象一簇小火苗,精准地引爆了苏槿汐脸颊的热度。
那温度“轰”地一下从脖颈烧到耳根,让她象一只被抓了现行、尾巴都炸毛了的小猫。
窘迫之下,她清了清嗓子,想都没想就理也直气也壮地反驳:
“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犯规了!”
“况且是我男朋友,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哼!”
江怀瑾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只小猫,刚刚还象被踩了尾巴一样炸着毛,转眼就亮出爪子来挠人了。
他那颗早已波澜不惊的心,被这又娇又蛮的一爪子,挠得泛起一阵密密麻匝的痒。
一股热意从胸腔悄然蔓延,最终只分了一缕,不偏不倚地攀上耳廓,将耳尖染上了一抹极淡的薄红。
他自己都没察觉,苏槿汐却眼尖地捕捉到了。
她象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调侃:“哟,我们江大帅哥,原来也会不好意思啊?”
厨房里水汽氤氲,她的气息混杂着食物的香气,象一张无形的网。
江怀瑾关了火,将面条利落地捞进碗里,浇上汤底。
所有动作依旧沉稳流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他端着两碗面走到她面前,放下。
就在苏槿汐以为他要装傻到底时,江怀瑾却突然抬手,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颧骨,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稍稍俯身,目光深邃,牢牢锁住她。
“我的汐汐也很美。”
“再看下去,会让我忍不住想把天上的仙子,拉下凡尘。”
尾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从喉咙深处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