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装瞎看不见众人的表情,转头,目光精准捕捉到了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江怀瑾。
江怀瑾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炖盅,底下垫着一块干净的亚麻餐布。
“江大才子。”
秦浩皮笑肉不笑,语气里的嘲弄压都压不住。
“你在那个小角落里捣鼓了一下午,不会就给大家煮了碗便宜的糖水吧?要不要来尝尝我这道顶级惠灵顿?”
江怀瑾连眼皮都没抬。全当有狗在叫。
他径直走到苏槿汐面前,将白瓷炖盅轻轻放下。
“小心烫。”声音不大,但刚好能盖过秦浩的聒噪。
修长的手指捏住炖盅盖子,掀开。
没有任何夸张的声效。就在盖子离盅的那一秒,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毫无预兆地在餐厅里铺散开来。
没有工业糖精的甜腻,只有老冰糖熬化后的醇厚,夹杂着极淡的清雅蛋白香。
这股味道瞬间霸占了所有人的呼吸道,把那股带血惠灵顿的腥膻味摧枯拉朽般清扫得干干净净。
韩铭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直了。
沉知白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碗汤色清透如珀的炖品上,向来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波澜。
苏槿汐低头。
瓷勺轻轻搅动。
晶莹拉丝的燕窝在琥珀色的汤汁里翻滚,枸杞的红和老姜的淡黄点缀其中。热气氤氲上来,扑在她的脸上,连带着小腹那股坠痛感都奇迹般地缓解了几分。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滑。
极致的滑嫩顺着喉咙流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把五脏六腑熨帖得舒舒坦坦。
“好吃。”苏槿汐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亮得惊人。
“几滴水煮出来的破玩意,装什么装?”秦浩急了。
他几步跨过去,探头往那个小炖盅里看。
就这一眼。他引以为傲的美食博主经验,碎成了粉末。
那燕窝的色泽、发头和拉丝状态。这哪里是什么便宜糖水?这他妈是品级最高的特级血燕!就这一小盅的成本,够买他案板上十块劣质牛排!
更可怕的是火候掌控,要把燕窝炖到这种入口即化却又根根分明的境界,没有几年顶灶经验,根本做不到。
“这……”秦浩张着嘴,象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喉咙里卡着半句粗话,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江怀瑾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递给苏槿汐擦嘴。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偏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秦浩。
看过去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眩耀。
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平静。
“你刚才说,你的牛排是什么口感?”江怀瑾问。
秦浩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嘴唇连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他那块渗着血水、塌着酥皮的惠灵顿,在这碗极简到极致却又奢华到顶点的古法炖燕窝面前,就象一个穿着破布条的乞丐,拿着个破碗在皇室晚宴上讨饭。
直播间的弹幕,经历了长达十秒的真空期。
随后,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