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也都是周家的一众长辈与小辈,让自家人热闹热闹。
离饭点还有些时间,很快便有人在客厅另一头起了牌局。
只是因为周慎肃在场,无论是平辈还是小辈,多少都有些放不开。
毕竟周慎肃这人虽然年轻,但气势堪比家里老爷子。再加上如今周慎肃一手握着整个周氏,旁人面对他时,天生便多了几分敬畏。
好在没过多久,周老爷子便将周父和周慎肃一同叫上楼谈话。
待周慎肃起身离开,客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原本压低的笑声也轻快了起来。
周老太太等人走远了些,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许幼霓:“霓霓,粥宝宝他没有让你受委屈吧?”
许幼霓正捧着茶,听见这称呼,险些一口茶直接喷出来。
她瞪大眼:“粥宝宝?”
周老太太笑得很慈爱:“是啊,是阿肃的小名。这孩子小时候胖嘟嘟的,大家都叫他粥宝宝,结果长大了他就不愿意被叫了。”
听周老太太描述,许幼霓脑海里几乎立刻浮现出一个肉乎乎、白白嫩嫩的小团子,顶着周慎肃如今那张冷脸。
画面过于诡异,又莫名地有些可爱。
周慎肃那老古板居然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名。
她憋着笑,肩膀都在抖,面上装作乖巧模样:“他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
周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许幼霓立刻认真点头,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心里却已经悄悄盘算起来——
她一定得找个机会,用这段黑历史,好好调侃下周慎肃。
-
另一边,周慎肃下楼时,刚好遇到栗管家。
老管家今日明显心情极好,胸前别着一枚颇为夸张的钻石胸针。胸针的风格相当张扬,与管家平日里朴素低调的打扮大相径庭。
周慎肃不由多看了两眼。
栗管家见他看过来,立刻笑呵呵地开口:“这是少夫人今日给的礼物,真系好看。”
周慎肃脚步一顿。
“礼物?”
“系啊。”栗管家笑得见牙不见眼:“少夫人给好多人都准备了礼物。”
周慎肃淡淡“嗯”了生,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礼物都送给谁了?”
他记得许幼霓来时总共带了六个礼盒。
栗管家掰着手指,乐呵呵地数:“老爷子、老夫人、老爷、夫人,我……还有ki”
ki老夫人养的那条金毛。
周慎肃:“……”
“冇了?”
“冇了。”
空气莫名静了静。
管家没察觉到异样,笑呵呵地继续说:“少夫人真是有心,连ki礼物都记得。您看这胸针,少夫人说是她亲手设计的,独一无二呢。”
周慎肃面无表情:“独一无二?”
“是啊,”管家摸了摸胸针:“少夫人说给每个人的礼物都不一样,都是根据各人喜好特别定制的。”
周慎肃扯了扯领带,语气更淡:“挺好。”
说完,转身上楼。
管家看着周慎肃的背影,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周少爷周围的气压突然低了?
楼上。
走廊尽头的窗边半掩着,夜风吹进来,卷着庭院里淡淡花木清香。
周慎肃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
他不常抽烟。
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偶尔碰一碰。
淡白色烟雾在夜色里一缕缕散开,模糊了他冷峻分明的侧脸。窗外是庭院深深,草木与地灯在寂静的夜色里连成一片影。
他垂眼,缓缓吐出一口烟。
脑子里却反反复复浮起栗管家胸前那枚夸张招摇的钻石胸针。
想起管家说的“独一无二”。
想起许幼霓带来的六个礼盒。
老爷子,老夫人,父亲,母亲,管家,金毛。
很好。
连狗都有。
周慎肃唇线绷得平直,眸色在烟雾后愈发深邃。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是许幼霓。
她的笑声很特别,声音很娇很嗲,像香槟开瓶时升起的细碎气泡,甜中带着微醺。
周慎肃偏过头,朝楼下望了一眼。
女孩正被一众长辈围在中央,笑得眉眼弯弯,轻而易举地,就将周围长辈哄得团团转。
周慎肃盯着看了片刻,最终抬手,将指间那点猩红火星按灭在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