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不是……”
吵吵闹闹中,牟盛国启动了suv,磕磕绊绊地开在小巷外的道路上。
“你就住这里?”漆女士冷冷道,“这路可够差的。不是给你卡里打了钱?”
漆许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想攒起来给Hope治腿。”
漆女士并没有多喜欢狗,甚至可以说是并不喜欢,尤其是对她前两年带着Hope参加比赛的行为很是不满。
而漆女士开了这个犬舍,似乎只是为了给牟盛国退休后找点事做。以她的话来说,她不在意犬舍能赚多少钱,赚了自然是更好,能让她那个爱狗如命的丈夫有点念想,想养多少养多少,反正别在她的房子里养。
漆许觉得漆女士或许说的也不全是真心话,对于这个犬舍,她还是挺上心的。毕竟前不久,远在欧洲的她还指挥着她和她弟弄了一些周边,回馈犬舍家长呢。
等她说完,果然漆女士只是“哦”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今天这种场合,也的确不适合继续聊这些。
今天,是洪愿父亲的祭日。
洪愿父亲走的时候,他们两个都还小,牟盛国就那样自作主张地把一小孩儿接回来,漆女士到是没说什么,漆许反而是家里反应最大的那个。
多了一个小孩,就意味着父母的爱会被分走。尚且年幼的漆许感到害怕,在这种恐惧之下,她猛地冲上前去,把比她还要小不少的洪愿推到地上。
那小鬼哇的一声就哭了。
直到现在,漆许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被她推倒了哭,还是因为爸爸走了而哭。
每每看到他那张欠兮兮的脸,她想问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
如今,在洪愿父亲的祭日,他们一家四口一起来到公墓。
这是他们每年都会做的事,即便是常年不在家的漆女士,也会在这一天从国外赶回来。
墓园在去年底又扩建了一次,入口也改了地方,这次他们来,差点就没找到路。牟盛国停车的功夫里,她和洪愿去买了花,几人绕了几个弯终于站到墓前,放上鲜花之后,牟盛国坐在一旁陪着老战友喝了口酒,回去的路看来只能由漆女士来开车了。
站了一会儿,众人退开一段距离,将空间留给了洪愿。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洪愿起身过来,眼睛肿肿的,嘴角却咧着笑:“走吧走吧!”
漆许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每年都这样,也就省了安慰。
一家人又慢悠悠往回走。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时,漆许忽然在路的尽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相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
脚步下意识就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三个人回头,不解地望着她。
“你们……你们先去车上吧。”她只犹豫了一下,“我看到一个熟人,一会儿就过去找你们。”
傅相沉无声地站在墓前。
这一处的墓园和她刚去的那边一样,都是很多年前修建的,如今已经有些老旧。清晨下过雨,墓碑前的泥土地积着水,他就那样踩在积水里,平日里干净整洁的裤脚此时也占满了污渍,更不用说那双泡在脏水里的皮鞋了。
看着他笔挺的背影,漆许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又在哭啊?
谁知没站一会儿,前方的男人突然回头。
傅相沉眼中满是诧异,似乎只是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盯着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她。
漆许慌了一下:“呃,我只是看到有点像你。不好意思啊,那我先走——”
“别走。”傅相沉叫住她,“可以陪陪我吗?”
漆许纠结。再纠结。
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好像真没什么异样,并没有觉得被冒犯,语气自然地问她:“你也来扫墓吗?”
“嗯……今天是洪愿爸爸的祭日。”
“这样啊。”
“你呢?”
这实在是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她眼下那座墓碑上,都已经写了他父亲的名字,两人的关系也清晰地刻在那里。
傅相沉望了那墓碑一会儿:“我一直觉得的,是我害死了我的父亲。”
漆许睁大眼睛,倏地扭头看向他。
男人的脸上又露出那种自嘲的笑,如同那天他说自己的爷爷多此一举时一样,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懊悔和自厌。
“那场火……最后是父亲救我出去的。可我想救去那只小狗,我求了母亲很久都没有用,最后父亲偷偷买给我的那只小狗。因为我太想救那只小狗了……因为我太喜欢它了,父亲才冒险再回去的。结果……没有什么奇迹,试图救我的那只小狗,和救了我的父亲,最后都死在了那场火里。”
“没过多久,母亲就离开家改嫁了。我被爷爷接过去,由刘律叔叔教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