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迷惘


    一开始她还说得有些局促,但讲到外公把烤红薯掰开,烫得边吹边笑,她自己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故事其实并不精彩,没有跌宕起伏,也没有什么惊人的结尾。

    可那是她很少拥有的、完全属于自己的记忆。

    说完后,多媒体室里安静了很久,林维声迟迟没有喊“cut”。

    陈意柔以为出了什么事,却听见他说:“很好,就用这个版本。”

    林维声这个人相当吹毛求疵,在这之前已经挑了她各种错,这次一遍过让她怀疑是不是他自暴自弃了。

    林维声抬眼看她,像看一个傻子。

    “陈意柔,我这个人只是龟毛,不是耳聋。”他难得正经了一点,“你知道你哪里好吗?”

    陈意柔茫然地摇头。

    “真诚。”林维声重新看向屏幕,“很多人录音,会想着怎么让声音好听,怎么表现情绪。但你不是,你只是在和一个人分享你的故事。你的叙述,能让人感受到你的真心。”

    “所以很好。”

    陈意柔站在麦克风前,忽然想起教授除了批评她外,也夸了她叙述能力好。

    难道说,把一个故事讲到别人心里,也可以算一种能力吗?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林维声看她又开始发呆,抬手在桌上敲了敲。

    “别感动了,你不是还得赶门禁吗?”

    陈意柔脸色一变,抓起包就往外跑。

    “我先走了!”

    “喂。”林维声在后面喊,“我晚上把做好的de发给你。”

    陈意柔一路紧赶慢赶,可回到宅子的时候还是已经过了8点。她刚拐到路口就看见梁奕辞正靠在路灯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绳被风吹得轻轻晃,屏幕光照着他的脸,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完了,他又要生气了。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

    “对不起。”

    梁奕辞抬眼看她,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到她因为赶路而起伏的胸口。

    “跑回来的?”

    “嗯。”

    “傻瓜,”他接过她的包,“下次记得打车。”

    这回轮到陈意柔惊讶了:“你真的不生气?”明明每次她破坏门禁的时候,他惩罚的方式可变态了。

    梁奕辞垂眼看她。她仰着脸,额角还沁着汗,几缕碎发黏在脸侧,表情是真心实意的困惑。

    他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痛!”陈意柔捂着头蹲下,委屈地瞪他,“你弹我做什么?”

    “看你很期待我生气。”他痞痞地翘起嘴角,“那我满足你一下。”

    陈意柔气结,张牙舞爪地就想去挠他。

    夜风从路口吹过,吹得他的帽绳轻轻晃动。他任由她闹了几下,却在抓住她乱动的手时,忽然低声说了句:“我在学。”

    陈意柔的动作倏地怔住。

    梁奕辞偏开视线,像是这句话说出口后,比发火还让他不自在:“你不是说……要教我的吗?”

    她心尖猝不及防地颤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药局门口,他说“我不懂怎么爱人,以后你教教我”的样子。

    他好像是真的在学习该怎么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和她相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陈意柔心情轻快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学的不错。”

    抛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跑进门。

    梁奕辞站在原地,抬手抚了抚脸上那如蝴蝶轻触般的余温。

    陈意柔换好拖鞋,嘴里念叨着“今天要做什么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进了厨房。

    如果不是那红透的耳根出卖了她,她看起来倒是真的很镇定。

    他无声地笑了,将身上的包随手放在柜子上,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晚上他们俩又混战到半夜。房里尚未褪去粘稠的余热,陈意柔软摊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意识模糊得快要散架。梁奕辞靠在床头,挑起她一缕头发,慢条斯理地编着小辫子。

    “不过,你这么迟还在学校做什么?”

    陈意柔浑身一僵。她没敢回头,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糊:“在图书馆学习呢。”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今天是从学校回来的。

    身后沉默了很久,玩弄她头发的手指也停了下来。陈意柔心跳如擂鼓,像是一个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赌桌的赌徒,在冷汗涔涔中,绝望而煎熬地等待着荷官开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终于动了。

    梁奕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起伏:“学习也要记得时间,太晚了不安全。”

    他说完这句,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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