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门禁
  如果没有手里那只打火机的话。

    火光蓦地亮起,被他指尖一翻,轻轻晃了晃。

    像在打招呼。

    莎拉隐约觉得,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火光熄灭,兜帽下的脸没入夜色。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她们裹着浴巾下楼集合,公寓管理员说楼道地毯有一处烧焦的痕迹,大概有人乱扔烟头。大家骂了一通,又裹着浴巾往回走,还想继续看完那部电影。

    可陈意柔却说她要走。

    “现在?都几点了——”有人想留她。

    陈意柔却很坚持,急着回去,拼命说着对不起,好像那火是她放的一样。

    莎拉:“那我送你,一个人不安全。”

    “没关系,有人来接我了。”

    刚刚消防喷淋溅了她们一身,莎拉家里的浴巾不够多,几个人下来得又急,陈意柔是唯一一个没有裹浴巾的。

    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衣服也湿透了,薄薄贴在身上,看起来像一只在雨里可怜兮兮的小狗。

    她和大家告别,独自走向街边那辆枪黑色的车。

    黑色车标隐在夜色里,看不清楚,可光看那流畅冷硬的车身线条,和带着蓝色金属纹样的特殊轮胎,也知道价格不菲。

    陈意柔走过去,她走得很慢,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车门打开。

    隔着夜色,莎拉看见从车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把外套罩在她头上。

    路灯落在车身上,反出一种动物皮毛般幽冷的光。

    陈意柔被拉进车里。

    不知为何,莎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比喻。

    她像被一只野兽吃掉了。

    “哎呀,都是凑巧而已,”莎拉从回忆里回过神,耸耸肩,“这种离谱事总不会发生第二次。”

    陈意柔不响。

    她没有告诉莎拉,那次之前,她的门禁本来是九点。

    后来变成八点。

    再有下一次,大概就是七点。

    那个人从来不明说“惩罚”,但他总有办法让她知道,他不高兴了,需要人哄。

    莎拉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反正你明年也要搬出去了。”

    想到这事,陈意柔脸上的线条才变得柔软一些。

    “等你搬进学校宿舍,到时候我一定天天找你玩。”莎拉兴致勃勃,“咱们把过去一年的憋屈全补回来。”

    她又问:“你的积分够吗?”

    陈意柔点头:“算上宣传部的1分,应该就够了。如果再多几分,或许还能拿单人间。”

    c大的学生宿舍供不应求,单人间更是稀缺资源。学校因此搞了一套积分制度,按社团贡献度排名选房。

    能不能搬出去,就看这次了。

    前排忽然一阵骚动,几个男生围着手机大呼小叫。

    “搞什么啊?”莎拉正想抗议,却被前桌手机上的内容吸引,“是昨天的棒球联赛!结果怎么样?”

    “当然是绝杀!”手机的主人兴奋得语无伦次,“九局下两出局,满球数,d大派出了打击率四成的王牌上来,换谁都怵。结果yi反手就是个99迈的fastball,再见三振!”

    屏幕上,男人身穿白色棒球服,眉目似欧洲雕像般深邃,却又揉杂着亚洲人独有的诗画感。

    他抬腿,拧身,蓄力,手臂的肌肉线条瞬间爆发。

    球好似一颗呼啸的炮弹,即使隔着屏幕,陈意柔都能感受到那种穿破气流、直直撞向捕手手套的暴戾力道。

    直球在棒球里最简单也最不讲道理。速度快,但路线直接,极易被猜中,职业投手在关键时刻都未必敢拿它来赌。

    但yi就是敢。

    “gaover!c-uwins!”

    随着裁判喊出这句,全场沸腾。

    画面里拉拉队员们的彩球被掷向晴空,c大旗帜挥舞着,所有人簇拥向那个站在投手丘上的神。

    他站在人群中间,摘掉棒球帽,随意甩了甩额前濡湿的碎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种胜利他已经司空见惯。

    屏幕定格在他的背影上。

    蓝色的“1”。

    以及名字缩写——“yi”。

    “干,yi真的牛逼!”男生舞着拳头,“我一直男的都要爱上他了!”

    “听说yi当年可是拿了s大的全奖,结果最终毁约来了纽约。真不知道咱们学校给了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cs排名可不如s大……”

    “管他呢!有yi在,今年ncaa(全美大学生棒球联赛)我们干翻西海岸!”

    莎拉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陈意柔:“意,你们宣传部不是要采访棒球队吗?会采访yi吗?”

    她话一出口,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都叫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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