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能跳好了,我跳给我哥哥看,他就喜欢看人跳舞。”小女孩开心道:“他还收藏了好多小姐姐跳舞的视频,我经常看到他偷偷看。”
周以茉:“……”
她脑子里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一些不好的想象,偷偷看,跳舞视频……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不是太好的……嗯,爱好。
她在心里暗暗指责这个不负责的哥哥,怎么能被妹妹看到这些东西?
但她只是弯唇笑着,不置可否,没有戳穿小女孩对她哥哥的滤镜。
小女孩笑意软萌:“老师,我叫关乐。音乐的乐。”
不过两人没相处太久,因为监护人好像来了。
“校长?”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周以茉十分惊讶。
来人是蒋宜初,她穿着高定缎面连衣裙,香槟金,美艳又高贵,身上还带着一丝浅淡的酒气,像是刚从某个宴会上回来的。
蒋宜初见到她也有些讶然:“这么晚还没回去?”
她印象里,她的课程早就结束了。
周以茉含糊道:“有点事。”
她有心想替关乐遮掩一二,另一方面又更加好奇,要是蒋宜初是学舞蹈的,怎么会不喜欢关乐学舞蹈。她有点忐忑,没听说蒋宜初结婚了,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又有点担忧,自己擅自教导关乐,会不会惹怒老板……
心思一团乱,头都更晕了。
关乐乐滋滋地跑过去,一把抱住蒋宜初的大腿:“宜初姐姐。”
周以茉听到她的称呼,眼睫颤了颤。
蒋宜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在这里乖不乖啊?”
关乐点点头,“很乖的。多亏了茉茉姐姐在这里陪我,我才不无聊哒。”
蒋宜初朝她道谢:“多谢你,今天有个酒局推不开,这才让她一个人呆这儿。这我一个朋友的妹妹,父母这几天忙,他也这几天出差,我替他照看两天。她没闹你吧?”
周以茉眉眼弯弯:“她很乖的。”
聊了几句,周以茉这才告辞回家。到了家,浑身疲惫,好在明天周六,她没有工作安排。
在玄关看到那把被小心翼翼折好的伞,周以茉不期然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一把伞。
*
那天是无数个日子里一如既往平常的一天,阴雨季,放学时。
她偷偷在舞蹈室练舞,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她一惊,气喘吁吁地停下,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漆色的眼眸,蓦地,她心跳暂歇。
窗外站着一个清瘦的男生,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和黑色卫裤,冷白的面容像是云层下的皎月,他双手插兜,姿态懒散。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他没撑伞,黑发微湿,隔得有些远,她看不真切他的脸,可那双眼睛却存在感强烈。
男生的眼黑得纯粹,望过来的眸光清淡又漠然,明明在下一场雨,可他却并无所谓,更加无关紧要。
一阵风拂过,枝头的紫藤萝簌簌落下,粘在了少年的肩头。
不知他看了多久。
周以茉紧张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小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有人声传来,周以茉一惊,咬了咬唇,匆忙脱下舞鞋,藏进柜子里,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落荒而逃。
在冲出艺术楼大门的时候,遇到了一行人。
“欸!这位同学!你等等。”有人喊住了她。
周以茉僵着身子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扶了下眼镜,小声道:“怎么了?”
“你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里吗?”中年男人身材中等,面容很严肃。
“在行政楼五楼。”周以茉轻声道。
“那个你能带我们去吗?这里我们第一次来,不熟悉。”中年男人温和地说道。
周以茉垂下眼,点点头:“好。”
“谢谢你。”男人道谢。
身侧掠过一道风,她悄悄抬起眼眸,看到了一双造型特别的鞋。这双鞋颜色鲜艳,与男生一身黑的穿搭并不相符,可莫名适合他,张扬又夺目。
可惜阴雨绵绵,他的球鞋上沾满了泥点和紫藤萝花瓣。
他仍旧没撑伞,清瘦嶙峋的背影走在最前面,中年男人亦步亦趋地跟上他,想替他撑伞,可他毫不领情,蹙着眉瞥了他一眼,带着无形的压迫。中年男人似乎有些畏惧他,没再强求。
好奇怪的相处。
周以茉第一次看到这种相处模式,想到刚才中年男人对少年的称呼,又恍然。
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不是你带路吗?”
蓦地,前方的身影顿住,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少年的嗓音偏冷,音色清透,也许刚过变声期,干净清冽中还藏着若有似无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