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石头
个朋友了解不多,仅限于最开始扒拉手机搜集到的信息,但也能看出原本的庄轩正如他扮演出来的那样——中立、宽厚,是个能打马虎眼就不多说半句的和事佬。

    然而现在他脸上的那个笑容,充满了孩童所特有的狡黠,这使得那张国字脸怎么看怎么不搭调,就像是有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躯壳,一举一动进而都显出了与年龄不相称的诡异。

    “行啦,”他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说不上很早。”

    闻笙沉思了下。

    “怎么也得到发现护身符的时候了。”

    “紧接着,你就声称打不着火也启动不了。”她说,“最先接触发动机的是你,裴率看起来不太懂车,我和赵洵美更是个外行,哪怕动了手脚也看不出来,你有充分的时间和机会。”

    “当然啦,也不能排除你说的是真话的可能性。”

    闻笙摸摸下巴。

    “虽说一切太过于巧合,但可以解释得过去。我在网上看到过去六合村很容易迷路,你却一次性找到了,这种方向感上的小事也可以忽略——我只是认为,在这么个诡异的地方,还是疑罪从有比较好。”

    庄轩恍然大悟。

    “所以你那个时候只让我和裴率拿脚,又让我和你站一边。”

    “没错。”闻笙说,“因为头部那里可以控制方向,你和我一边可以预防你又要做什么小动作来得及应对。”

    到此为止,一切都还只算是间接证据。

    真正让她起了疑心的,是那张纸条。

    重理了一遍以后,闻笙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根据纸条上的表述,专注娶亲的山囍仪式是整个村庄亡于泥石流后才迭代出来的,那这样一来,她看到的第二个视频片段又算什么?

    如果说是搜集到的关于过去的影像资料,他们目前为止还没有实际拿到过,六合村的实景和那视频画面更是天差地别。但要是反过来想呢?出现在电影里就代表它一定是真实存在过的影像吗?

    顾名思义,与真正的纪录片相对应,伪纪录片有条不成文的潜在规则:

    为了让观众更有沉浸感,整部电影会被声称为由片内的虚拟拍摄者——或者说虚拟制作组——出于各种理由拍出来的成品。

    换言之,这只是模仿纪录片拍摄手法的恐怖片,但在设定上,它是由主角们参与制作的。

    那么问题来了,假如真是片头那样,四个人全都死在了这里,这片子又是谁剪出来的?

    不是不能解释,比如有个误入的幸运儿发现了前任作死者(特指他们)留下的拍摄设备,带回去剪成了纪录片,也算圆得上。

    但如果大胆一点猜想,带回录像的就是他们之中的某人呢?

    如果那个“某人”,不仅是假死,还出于某种目的,将他们拍摄的素材加以剪辑,又混入了造假的片段——就比方说,ai生成——做成成片向外发布呢?

    只不过现在还没来得及实施,这才出现了现场所知情报与成片相悖的情况。毕竟两者一个前一个后,走一步看一步的现场自是不如来得及粉饰的成片周全,也不会有人想得到闻笙能提前看到后者,正好让她发现了端倪。

    以及。

    最重要的原因……

    闻笙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

    ——这种伪纪录片一般都会有内鬼!尤其是中恐!提防来提防去,最需要提防的人就在你身边,这是多少恐怖片爱玩的套路啊!

    “亏我还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呢。”披着庄轩外皮的那个东西遗憾地说,“好吧,我承认,那纸人兜里的纸条是我塞的。但我可没有骗你们,按照那上面的做才能离开这座村子。”

    闻笙这回真翻了个白眼。

    “是啊,你没有骗。”她说,“你只是选择性透露真话罢了。”

    “一开始我还想不到,但等到裴率总结出几个环节就很明了了——谁说非得按照一二三四五六的顺序来,是不是?”

    “我一直在思考那个纸新郎为什么要夜半三更地来‘敲’门,哪怕可以解释为恐怖片定番,可真是这么简单吗?只要结合婚礼流程就说得通了,这和迎亲的时候撞门简直一模一样啊。”

    “然后等我们追出去以后,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请’这个环节。到目前为止,还可以说是全员都有参与进来,唯独有一件事不一样。”

    “那就是代表拜堂的‘守’。”闻笙说,“既然是山神娶亲,所谓的‘守’就是和山神拜堂了,然而,出于各种各样的因素,所有人里只有我真的拜了神像。”

    “这也是你在大家走散之后专门找上我的原因,”她道,“因为满足了前面几个筛选结果的只有我一个。”

    “啪,啪,啪。”

    披着庄轩外皮的鬼物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巴掌。

    他还顶着庄轩的脸,但在光的折射下,那张面皮竟然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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