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二拜地，三拜高堂莫迟疑；

    新人走，活人替，囍字落地才成礼。]

    字迹到此为止。

    显然。

    闻笙抬头看向眼前的纸人。

    他失败了。

    森森阴气爬上了几人的脊背。

    “如果我没理解错，”赵洵美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这是说要挑一个活人去结亲？祂是谁？”

    “还用问？”裴率后知后觉地冷汗涔涔，“那鬼东西都跟了咱们一路了！”

    “不对。”

    闻笙出言否定。

    她现在明白片名的意思了。

    以山神之喜为喜，是为山囍。

    “应该是和那尊神像。”她说，“不管是那个鬼新郎还是咱们之前见到的纸扎人新娘，都只是间接的媒介。”

    就是所谓的山神娶亲。

    而以出动的是纸新郎来看，被盯上的应该是赵洵美或者她。

    “就算是要结……”庄轩皱着眉说，“这上面也没有说要怎么举行仪式啊？”

    闻笙还是觉得不对劲。

    按照纸条上的意思，祭祀山神的仪式到后来才演变成了娶亲，那她看到的第二个视频片段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

    来自过去的影像和儿歌倒是证明它有据可依。

    “哎，裴导，”闻笙冲裴率说，“你应该对这方面还挺了解的吧？”

    裴率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矜持地点了点头。

    “现代的流程简化了很多。”他掰着手指说，“传统的婚嫁可以分为迎、请、守、入、拜、替这六个环节。”

    “‘迎’就是迎亲，包括什么揖让入门或者献上大雁这样的信物。‘请’就是请新娘离家，‘守’则是象征着相知相守的拜堂，也包括跨火盆和马鞍那些驱邪纳吉的守护仪式。”

    “然后是合卺礼、结发礼和撒帐这一系列的‘入’，次日新妇正式拜见公婆的‘拜’，最后三朝回门，完成从‘娘家女’到‘夫家妇’的‘替代’。”

    “……这真的只是个仪式？”赵洵美的眉头从中途开始就拧了起来，“我是说，会不会是献祭……之类的？”

    裴率“啊”了声，“你说什么？”

    “因为我觉得有点奇怪。”赵洵美紧张地坦白说，“为什么偏偏是娶亲？以前类似这样的传说，比如河伯娶亲和落花洞女，都是要把未婚少女投河或者送到洞里活活饿死的。如果只是简单地进行仪式，不至于卡在这里这么多年——”

    “除非是用活人献祭。”闻笙喃喃道，“是吗？”

    见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赵洵美连连点头。

    负责成婚的“新娘”会成为祭品……

    这种可能性让在场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直到闻笙拍了拍手。

    “好了，别这么着急，”她笑得狡黠，“新娘不是有现成的吗？”

    裴率和赵洵美慢慢张大嘴巴，然后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那个纸扎的新娘！

    庄轩：“但是上面说要活人替——”

    “先试试看嘛。”闻笙也没想能轻易地糊弄过去，“万一行呢？”

    “但雾这么浓，咱们对地形也不熟，那间屋子是在一排里夹着的，不太可能直接走到那里。”裴率说，“更何况……”

    他忍着没把那个更恐怖的可能性说出口——更何况，如果“她”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呢？

    “那就先去村庙。”闻笙拍了板，“咱们之前是从这里去了村庙，又是从村庙去了那屋子。”

    没有人察觉到，不知不觉之间，拿主意的人已经变成了闻笙。她逐渐成了主心骨。

    不论如何，从村庙中转去堂屋确实更靠谱。他们在雾中踯躅前行，朦胧间又看到那对童男童女错身而过，余光能瞥见两双分明是画上去的黑眼珠朝着他们转了一下。

    要说闻笙不慌，那肯定是假的，但好歹是浸淫在那么个游乐园长大的孩子，她对此等诡异事物的耐受程度似乎天生比别人高一点。

    就像现在，她也是头皮麻麻的后颈凉凉的，比起其他人的六神无主倒是强一些。她跟之前一样，尽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游乐园接下来要进行的改造上去，这样就能多点信念感。

    冥婚是个不错的题材……

    迷雾里的那些纸人不知何时换了面向，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但是结婚一次只能一两个人吧……

    雾里回荡着不止四人的脚步声。

    ……办个集体婚礼？

    闻笙还在想着一个又一个的歪点子，再一抬头，村庙那烂了半截的匾额已经近在眼前了。

    “太好了！”裴率狂喜，冲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被他们落下的设备，“东西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