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笛音。”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脸色有些冷,声线也降到了极低,几乎不带任何温度地说,“如果你对自己也能这么上心,或者哪怕稍微上一点儿心,你今天就不用去医院遭这个罪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脚步一顿,意识到自己今天做检查的事给他添麻烦了,小声说:“是我的问题。”
“麻烦你了。”她客气地补充。
闻清没再说什么,似乎还生着气,阮笛音咬了咬唇,也不再说话,拿起水壶去厨房烧水。
*
闻清吃完早饭后,他们一起打车来到了市医院。
在内镜中心门外等候的时候,阮笛音对他说:“等签完字你就回家吧,我做完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回家好好睡一觉,我感觉你昨晚在我家没睡好。”
他依旧冷着脸,没回应她的话。
阮笛音有点尴尬,正准备继续开口,就听见护士推开门询问:“患者阮笛音在不在?”
“在。”阮笛音连忙答道。
“好,可以进来了。家属把字签一下,在门外止步。”护士对站在她身旁的闻清说。
“你回去休息吧。”阮笛音朝他笑了笑,摆摆手说,“今天麻烦你了,拜拜。”
她说完转过头,独自走进内镜中心,鼻腔一酸,忽然有点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量完血压后,护士把她带进了输液室。输液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透过内镜中心大门上的玻璃窗,她可以看到很多站在门外等待做检查的患者和陪伴在他们身边的家属,有孩子和父母,有情侣或夫妻,也有子女和老人。
她看到了很多人。
她没有看到闻清。
他应该已经回去了吧?做检查的时间这么久,他工作那么忙,实在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等她。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护士拿着输液器和一袋营养液朝她走过来,往她的手上打留置针。算不上多么强烈的刺痛,却偏偏一针见血,穿透她手背上薄薄的皮肤,仿佛一针刺进了她心里。
曾经无数次,她是那样希望自己也可以像那些被男朋友陪同来看病的女孩子们一样,也能在这个年纪拥有一个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爱人。
每当有这样的念头出现的时候,她都会不受控制地想到闻清。她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他陪自己的女朋友来医院看病,该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性格那么冷、话那么少的一个人,关心起人来,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像韩颜希曾经在朋友圈里晒出来的他们之间打情骂俏的甜蜜小日常那样吗?
希希:“我再也不想和闻律一起吃火锅了/哭泣表情/”
评论区有人问:“why?”
韩颜希回复:“因为我口腔溃疡,闻律点了一桌全素的清汤火锅,让我多吃蔬菜。”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哈哈哈哈哈。”
“他陪你一起吃草吗?”
“有点宠怎么回事?”有人调侃道。
韩颜希只是得了口腔溃疡,他却那么在意和关心。
这就是一个女孩子真正被爱的样子吧。
真好,她想。
她也好想被爱,想像韩颜希一样,被自己喜欢的人爱。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问自己,为什么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拖着不肯去医院,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是因为她真的很胆小。
她害怕生病,更害怕疼,每次身体突然不舒服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拖着不肯去医院,因为她消极悲观,总是控制不住去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不敢独自去做检查,更不敢独自去面对和承担检查的结果。
无论是虚惊一场,还是真的查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她一个人承受,找不到另一个人去分享或分担。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善于自欺欺人的人,哪里不舒服就凭借着症状自己找药吃。她不想知道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她害怕检查报告单上那白纸黑字的一纸宣判。
就像这么多年里,她一直都不知道闻清到底还记不记得她,会不会联系她,有没有喜欢过她。明明给他发条消息或者打通电话直接表白就好了,徐璐璐劝过她太多次应该“快刀斩乱麻”,可她就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她不想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她,就像她不想看到检查报告单上那白纸黑字的一纸宣判一样,好像只要她不亲手提刀斩断这团乱麻,一切最坏的结果就永远不会发生。
因为无法承受那个最坏的结果,所以她宁愿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她从来都是一个这么懦弱又可悲的人。
*
阮笛音从小就知道自己极度胆小,又极度缺爱。在每个胃疼的深夜里,当她吃遍了所有胃药却依旧疼得不行,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