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过敏
盯着桌上的冰美式静静发呆,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同样在灯光下奋笔疾书的闻清。

    从那时起,冰美式便成了她根除不掉的瘾。在她的眼里,它就像某种可以镇定和缓解情绪的药物一样,可以提神,可以解郁,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可以让她不再觉得那么痛苦和孤单。

    她戒不掉冰美式。

    就像她戒不掉闻清。

    她缓缓闭上眼,把身体蜷缩进被子里,正准备挨过这阵疼就早点睡觉,突然被从耳边传来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眯着眼睛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等你咖啡”四个字。

    “孙叔。”她嗓音含糊地接起了电话。

    “姑娘,今天我坐车回老家了,听阿淮说闻清晚上喝酒了,酒精过敏挺严重的,被他开车送去医院了。”

    “后来我再打阿淮的电话,一直没打通。你那儿有闻清的电话不?能不能帮叔叔问问他现在好点了没?”

    “好……”她慌乱地挂断了电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凭借着记忆在屏幕上迅速输入闻清的手机号,输入完立即拨了过去。

    “阮笛音。”对面响起的声音是孙嘉淮的。

    “闻清他怎么样了?”她急声问道,边说边匆忙下床穿鞋。

    “我在我家店里放了几瓶酒,没想到他今晚来店里喝了一瓶。”孙嘉淮说着叹了口气,“当时店里没人,幸亏我回来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为什么喝酒?”阮笛音焦急追问,情绪不受控制地有些激动,“他忘了自己酒精过敏吗?”

    “还不是因为……”孙嘉淮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沉默半晌后,他放缓了语气说,“算了,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太担心。”

    “我现在马上过去。”阮笛音颤着声音说,说完马上挂断电话,穿上大衣锁门下楼。

    *

    打车来到市医院的时候,阮笛音在急诊大厅看到了站在窗口前缴费的孙嘉淮。

    “孙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告诉孙嘉淮。

    “好,我马上给他回电话。”孙嘉淮低声道。

    “你回去歇一会儿吧。”阮笛音盯着他满头的汗和湿淋淋的头发,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这儿有我在就行,你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行。”孙嘉淮接过纸巾,在临走前扭头嘱咐她,“有什么有事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阮笛音点点头,独自走向急诊病房,在房门外看到闻清虚弱憔悴的身影,眼前忽然一阵恍惚,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一样疼。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喝酒,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不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记忆里,他一向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得知自己酒精过敏后,连一滴酒都没有沾过。而且他的身体素质也一直很好,平时很少会生病,好像连感冒发烧都没有过。

    他突然侧过身剧烈地咳了起来,阮笛音这才注意到,他的额头上贴了片退烧贴。

    不光过敏还发烧了吗?他怎么会突然把自己弄得这么惨?明明晚上送她回家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为什么要突然喝酒?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疯了吗?

    阮笛音拧紧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掐入掌心,抬脚走入病房大门,目光一顿,刚好和他视线相撞。